林天成刚走出院门，裤腿就沾满了泥。这地是新的，带着湿气，踩上去软乎乎的。他没带鞋，光脚踩在田埂上，脚下传来沙沙的声响。四周没个人影，只有蝉鸣吵得人头疼。

前天好像没这么吵，他想。但记忆模糊得像被水洗过，好多细节都抓不住。他到了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揣着手站着。树下有两个人在说话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
“……真不行啊，老李头那边已经摆摊三天了，还是没人问津。”一个声音说，带着点不耐烦。

“没办法，谁让老赵家那小子抢了先呢。”另一个应着，“他都开始收摊了，咱们再不去，今年的生意就……”后面的话听不清了，那人拐进巷子。

老赵家？老李头？林天成没听懂。他皱着眉头，想跟过去瞧瞧，手刚抬起，那声音就没了。

他沿着巷子走，拐过墙根时，发现墙角蹲着个女人。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头发用根草绳扎着，露出几缕黑发。她手里拿着个空碗，正对着墙缝里的一截草根啃着。

林天成犹豫了一下，走了过去。“喂，你……”他刚开口，女人突然抬起头，眼睛是红的，像是刚哭过。她看了他一眼，又低下头啃那草根。

林天成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女的……他好像在哪见过。但记忆像一团乱麻，怎么也理不清。他蹲下来，在她旁边，“你……”她还是不说话，只是把碗往他手上一推。

他接过来，碗里只有几颗玉米粒。他问：“你为什么不吃饭？”

女人摇摇头，指了指旁边一口枯井。井口沿被磨得光滑，周围散落着几块碎瓦。林天成没多想，起身又往前走了。

走到村东头，有个棚子搭在晒场上。几个女人围在棚子边，手里拿着针线，嗡嗡地聊天。林天成走过去，女人都看了他一眼，然后又低下头。其中一个瞥了他一眼，低声说：“疯子又出门了。”

林天成心里一沉，疯子？他走到棚子前，想问些什么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转身往回走，经过那棵歪脖子槐树时，又听见有人在说话。

“……你说，那女的到底是谁？老赵家的？”一个男的声音问。

“谁知道呢，反正精神不正常，整天蹲墙角啃草根。”另一个说，“不过老赵家的小子倒是天天去看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