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天成刚站稳，腰背就一阵发酸。他晃晃脑袋，目光扫过这间低矮的土坯房。墙上挂着块褪色的怀表，表针停着，分针指向三。他走到桌边，拿起油灯照了照，昏黄的光线里，灰尘在飞舞。院子里没人，碎柴和草梗散落着，像被什么人踩过。他皱皱眉，打开院门走了出去。

夏天这破地方的太阳，跟打了火一样。林天成眯着眼，走出这破院子，一股子混合着泥土和牲口味的风刮在脸上，让他有点发呛。他摸了摸身上， 除了那件皱巴巴的旧褂子，就剩个空空的钱袋，里头的铜板早丢了，估计是昨晚睡醒时掉的。

前头有个村子，依稀能看见炊烟。林天成就朝那方向走。路挺难走，脚下的土路软绵绵的，时不时还能踩着鸡屎。这年头，能吃上白面就算不错的了，鸡屎都能当菜吃，更何况是他这种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倒霉蛋。

可越靠近村子，林天成越觉得不对劲。村口那几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平时总坐着几个闲汉，现在一个鬼影子都没有。路边的野狗也不见了，往日里见了他摇尾巴的，现在都蔫蔫地趴着，眼神躲躲闪闪。

林天成心里咯噔一下。他加快了脚步，手心汗都出来了。这地方邪门。他想起昨晚那姑娘，她说要去找人，结果就让他一个人留在这儿。现在看来，这村子里怕不是什么太平地界。

越走近，他越觉得不对劲。平日里脏兮兮的街道，现在却像刚被洗过一样，干干净净。家家户户的门都关得死死的，窗户上挂着白惨惨的窗帘，像死了人一样。

“大兄弟，你去哪儿啊？”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
林天成吓了一跳，猛地回头。一个老婆子站在一棵老柳树下，笑得挺和善，手里还提着个竹篮子。可林天成就是觉得这老婆子眼神不对劲，那笑容，像是塑料做出来的，勉强得很。

“我……我去村里看看。”林天成支支吾吾地说。

“城里来的吧？”老婆子突然问道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，“听说城里人长本事了，会念会算，还能变戏法。”

林天成败了阵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大坑，周围的人都在看着他，等着他出错。

“城里人……脾气不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