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天成刚站稳，腰背就一阵发酸。他晃晃脑袋，目光扫过这间低矮的土坯房。墙上挂着块褪色的怀表，表针停着，分针指向三。他走到桌边，拿起油灯照了照，昏黄的光线里，灰尘在飞舞。

院子里没人，碎柴和草梗散落着，像被什么人踩过。他皱皱眉，打开院门走了出去。正午的太阳刺眼，可他衣服 还是凉的。不对劲，这明明是夏天。

巷口传来蹬蹬的自行车声，几条狗追着叫。有个穿红背心的妇女提着篮子经过，他喊了声“大娘”。

那妇女脚步一顿，转过头，眼睛瞪得溜圆。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

林天成愣住了，这眼神太熟悉了。他刚想说点什么，又听见那妇女怪叫一声，转身跑进屋里，砰地关上门。

他摸摸脸颊，没镜子看。鼻腔里飘来饭菜香，混着泥土味。他拐进巷子，想找个地方问问。转过一个拐角，撞上个人。

那是个老头，背弯得像把镰刀，手里拄着根木棍。林天成刚想说“大叔，请问”，那老头噗通一声跪在地上，抓住他的裤腿嚎哭。

“天成！我的儿啊！你可算醒了！”老头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。

林天成吓了一跳，往后一缩。“您……您认错人了。”

“不认错！您就是天成！我儿子！”老头扑通扑通磕头，额头撞在地上，火星子直冒。

周围有人围了上来，指指点点。有个年轻人问：“老王，你磕啥呢？这小伙子不认识你啊。”

老头抬头瞪那人，又看向林天成，眼睛里全是血丝。“他不认我？他说什么？”

林天成心慌了。他抓住老头的手，问：“请问，我叫什么名字？我在哪儿？”

老头愣住了，慢慢松开手，用木棍捅捅林天成的额头。“你……你记不得自己了？”

人群里响起窃窃私语。有个老婆婆掐了指头，嘀咕：“怪了，这林小子去年就摔死在山脚下，怎么又爬出来了？”

林天成浑身的血都冲到头顶。他推开人群，跑向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树。树底下压着块黄布，他伸手一掀，露出一具尸体。

那尸体穿着和他在破屋里找的那身衣服一模一样！他扑过去，撕开黄布，认出了死者的脸。

这不是……这不是隔壁村那个老实巴交的张二狗吗？

他猛地抬头，看向人群背后的屋顶。几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猫头鹰。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，浑身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