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天成眼皮又沉了沉，他想起这破屋的窗户透进来的阳光是斜的，可刚才在院子里看，那太阳明明是正南边的。他伸手敲敲额头，钝痛感一阵阵地炸开，像有根针在里面搅。这绝对不对劲。

他挣扎着爬起来，拖鞋在地上刮擦出刺耳的声音。这屋子特小，这么一弄，自己人都以为进贼了。墙上的镜子晃了晃，里头的影子晃得跟喝醉了一样。林天成眯着眼打量自己，还是那副二十出头、头发乱得像鸟窝、指甲油花里胡哨的德行。可这感觉……真他娘的诡异。这明明是他自己的脸，可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陌生感，像是借来的，明天就要还回去的那种。

他推开房门，一股子热浪扑面而来。院子里晒着一条湿漉漉的毛巾，水珠子顺着边缘往下淌，砸在青石板上，溅起点点水花。这味儿……有点像附近小卖部的洗衣粉味，混合着阳光暴晒后泥土的干腥。林天成皱皱眉，这味儿让他想起夏天穿汗湿衣服的感觉，黏糊糊的，特别不舒服。

他走到院子外头，空气更闷了。巷口那棵老槐树耷拉着几片叶子，蔫蔫的，像病入膏肓。旁边另外几户人家院子里，都挺安静，窗户关得死死的，连个说话声儿都没有。前头村口好像传来了狗吠声，但很快又没了动静。这村子，静得让人后脖颈子发毛。

林天成想起昨天好像在村口那片小树林里看到过点奇怪的东西。当时他迷迷糊糊的，也没太注意。现在想起来，那玩意儿透着一股子邪性。他决定再去瞅瞅。

他穿过窄窄的巷子，拐进那片小树林。林子里头比外面凉快点，但那股闷热也是钻心的。他就记得，在那片林子边上，好像有一丛特别旺盛的植物，颜色特别深，黑乎乎的，还泛着油光。具体长啥样，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了。

他努力回忆着昨天的路线，左转右转，脚下的碎石子咯吱咯吱响。没人跟着他，整个村子都像没灵魂一样。他走到那片林子附近，远处那丛黑乎乎的东西还在。他走近了，定睛一看——乖乖，那玩意儿比他想的还邪门！

那不是普通的草或者树木，根本看不清到底是什么。叶片肥厚，层层叠叠的，颜色是那种油亮亮的墨绿色，边缘还卷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