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又来了。

准确地说，是他那对毛茸茸、抖个不停的大尾巴又带着风声闯进我屋里来了。

我缩在沙发角落，怀里抱着一袋薯片，眼观鼻鼻观心，假装自己是块毫无感情的石头。可那对尾巴扫来扫去的，卷起的灰尘都能在我脸上安家落户，还带着一股子野狼刚啃完肉的酸腥味儿。

“老婆，”门口传来低沉的嗓音，带着点沙哑，还故意拖长了调子，“怎么不欢迎我？”

我慢吞吞地回头，眼皮半睁半闭，尽可能表现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死气沉沉。“我欢迎你啊，”我咽了口唾沫，“就是有点累，想睡会儿。”

尾巴尖儿不安分地蹭了蹭我的裤腿，近在咫尺，我能闻到草地的泥土香，还有……狼油？不对，是狼脂，那玩意儿据说滋养毛皮，但我闻着肚子翻了个酸水。

“睡？行，”陈默往前挪了两步，尾巴扫过我的脚踝，“坐这儿。”

“不行，”我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缩，“你抽烟熏死我。”

“不抽了，”他顿了顿，突然压低声音，“老婆，你想看啥我都能给你弄来。”

我眼珠子一转，立刻笑了：“那……你藏私房钱的铁罐子借我用用？我婆家要存钱器，你那玩意儿特别别致。”

陈默的尾巴猛地停住了，僵在半空，半晌才闷哼一声：“你敢动？”

我缩脖子：“哎呀，就借看看，我婆家喜欢那个造型，说是古董。”

他“哼”了一声，走到玄关，从鞋柜底下拖出一个巨大的松木箱子，箱沿上还挂着几撮灰。“要命了，藏东西的地方你也知道。”

他把铁钥匙往桌上一扔，自己绕过桌子，用爪子扒拉我坐到沙发上。“坐好，别乱动。”

我好奇地掀开箱盖，里面黑乎乎一团，伸手进去摸索，果然摸到个硬邦邦的铁罐，约莫有小饭锅那么大，表面乌漆嘛黑的，布满锈点，正是婆家想要的款式。

“谢了啊狼夫。”我摸着铁罐，心里盘算着怎么把它拍进婆家镜头发个朋友圈。

陈默叼着根狗尾巴草似的枯枝，在我面前转悠，尾巴一甩一甩，差点打到我的薯片袋。他眼巴巴地盯着，嘴里还发出呜呜的声。

“想吃？”我掰开一整片薯片，晃晃悠悠递到他嘴边。

他叼住薯片，嘴一张，滋滋响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