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锦华把脚尖又往里收了收，布鞋底和青石板磨出刺啦刺啦的声响，提醒她这身行头透着寒酸。林渊那张子脸笑得像浸了毒的蜜糖，慢悠悠抬手卷了卷袖口金线，慢条斯理道：“苏姑娘，多少日子不见，风采更胜从前了。”

她干脆把身子往旁边墙根缩了缩，故意撞翻脚边一摊烂泥，“噗”一声，黄褐色的污渍溅了林渊半靴底。林渊眉头都不皱，反而弯腰捡了块瓦片朝她扔过来。她反应快，手一挡，瓦片砸在屋檐上磕成两半。

“林大将军这是何苦呢？”她掸了掸袖口灰，声音压得低沉，“锦华如今这副模样，也配不上将军衣冠。”

林渊突然伸手，掐住她下巴正中。力道不重，却让她觉得头骨都要散架了。他眯着眼看她，金线绣的袖口擦过她耳根，“怎么？见到本将军就认得？”

她喉咙发紧，死死咬着牙，“锦华眼拙，没有认出来。”

林渊扯着嘴角笑了，露出颗尖牙，“苏家小姐可是独一无二的贵气，纵使沦落街头，别人也瞧不出破绽。”他松手，指尖在她颈间点了点，邪气横生，“不如，随本将军回府，府上缺个管账的，你这种精明人，正合适。”

她立刻后退两步，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。巷口隐约传来了马蹄声，她眼观六路，假装整理发髻，趁机往后巷溜去。林渊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，脸沉得能滴出水。

后巷积水里映着血色残阳。苏锦华蹲下身，从泥里摸出块碎玉，这是她藏的传国玉玺。掌心里温润的触感让她心头一热，她踉跄着爬起来，身上的破衣烂衫被汗水浸透，黏在身上像裹了层泥。

“终究是躲不过……”她擦了擦额角汗珠，碾碎的瓦片旁还留着暗红指印。远处传来孩童的嬉闹声，她忽然想起自己还是个孩子时，和弟弟偷溜出府，在烟花巷里摸到块刻着龙纹的玉佩。

“姐姐，这玉佩……”弟弟被巡夜的卫兵撞见，慌乱中失手摔了玉佩。

她当时还没觉得玉佩特殊，只道是捡来的玩意儿。后来弟弟病重，家里变卖家产换钱，这玉佩被当铺退回，说是来历不明。苏家一夜散尽，父亲上吊，母亲病亡，只有她和小弟被送进了育婴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