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衍又灌了一大口那黑乎乎的水，喉头滚动，咕咚一声咽了下去。水味子像踩了 Federation 的狗屎一样冲脑子，但他实在没力气骂了，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，像被马蜂轮番上阵蜇着似的。

“操，”他咂咂嘴，喉咙里滚出几个字，“这他娘的什么水，兑了墨汁吗？”

窗户纸又被北风掀开了条缝，漏进来的寒风直往他脖子里钻。他打了个哆嗦，把身上那件洗得发硬、袖口磨出毛边的棉袄裹紧了些。棉袄里头就一层单薄的旧秋衣，冷飕飕的，半夜睡觉常把胳膊冻僵。

“得，得，又渴又冷……”姜衍挣扎着爬起来，踉跄着挪到桌子边。桌上那盏昏黄的电灯泡，半截插在灯座里，摇摇欲坠的样子，光线跟鬼火似的，照亮了半张脸，剩下的都陷在黑暗里。

他从破旧的抽屉里翻出半包饼干，是前阵子吃剩的，如今硬得跟石头似的。他也不客气，抓起来就啃，吧嗒吧嗒响，嘴都快被他自己的声音震聋了。

“操，这饼干硬得……”他含糊不清地骂着，突然停住了动作。

就在桌子另一头，那片摇曳的昏暗中，好像……有个影子？

姜衍心里咯噔一下，握着饼干的爪子僵在半空中。他眯起眼仔细瞅，那影子比刚才更清晰了些，是个穿白衣服的女人，背对着他，站在窗户底下。

这么晚了，谁啊？

姜衍嘀咕着，喉咙发干，正想开口问，那女人突然转过身来。

借着半明不暗的光线，姜衍看清了她的脸。

是个很漂亮的女人。

白得像月光一样的皮肤，小巧精致的五官，尤其是一双眼睛，又大又亮，像缀在黑丝绒上的两颗珍珠。头发放下，垂到腰间，在灯影下有些许晃动，像水里的柳条。

“你……谁啊？”姜衍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，声音有点发颤。他这破宿舍神神鬼鬼的事儿不少，他自个儿都吓自个儿。

女人没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那眼神挺奇怪，像猫看老鼠，又像……像是在评估什么？

姜衍心里发毛，这他娘的什么情况？吓人不说，这打扮……挺暴露啊。大冬天的，就穿个单薄的白衣服，还这么漂亮，出门 literature 了啊。

“你、你……”姜衍指了指门口，“你……从哪儿进来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