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宅里的霉味又浓了。我这几天总在琢磨那几页手稿，纸页发黄，边角卷曲，但字迹那叫一个潦草，像风里摇晃的野草，随时能断了气。

是前阵子大扫除，把我爷爷书房后面那块地方给清理了。本来想着顺顺手把墙角那堆没人管的旧纸箱给清空，谁知道扒到最后一个，嚯！那手稿就夹在里面，用一根褪了色的布带子系着，纸页都黏糊糊的，带着一股子生锈铁锁和老鼠屎混合的怪味。

我爷爷是教书先生，翻那些东西挺内行的。但他对这手稿，眼神就没离开过。后来老爷子病重，话都说不利索了，就反复念叨：“……那不是……抄本……鬼市……”

鬼市？我寻思着老爷子是不是老糊涂了。这老宅子百年了，地下埋着什么秘密谁也不知道，但老爷子一辈子安分守己，就差没去庙里撞钟，跟鬼市有半毛钱关系？可这手稿的字迹，还有布带子背面那几个模糊的字——“民国……年……制”，又让我犯嘀咕。

晚上睡不着，我就把那几页手稿又翻了出来。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，我眯着眼看那字。真他妈潦草，像是抓着笔就写，字跟字之间挤得乱七八糟，横七竖八的，根本不像读书人写的。但仔细瞅，又觉得不像是胡乱写的，有那么点规矩在里头，就是被一股子劲儿给冲散了。

我就着那月光，硬是咬牙看懂了大概。讲的是民国年间，怎么保藏古董字画，怎么通过不同的渠道流转。其中一个词，我瞅得特清楚——“鬼市”。而且，手稿里还夹着几行小字，像是注释，字迹比正文工整多了，说那是“药王谷后山，子时开市”。

药王谷？我查了查老宅的族谱和地方志，没这地方。子时开市？这玩意儿，听着就邪乎。

我这人胆子不算小，但看这些东西，心里还是毛毛的。想起老爷子临走前那句话，我就越想越不对劲。老爷子那脑子，慢，但绝不是糊涂。他要是真觉得这手稿是鬼市抄本，那绝对不是吹牛。

我坐那儿看了半夜，手稿里那些弯弯绕绕的路线图，还有那些看不懂的暗号，就在我脑子里转。前脚还窝在沙发上看86版《红楼梦》，后脚脑子里就全是那些古董字画，还有潜行藏匿什么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