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手一抖，那张皱巴巴的奖金单差点飞出去。她下意识后退一步，撞到旁边雨水汇流的石阶上，狼狈地稳住身形。

“谁……谁想走啊？”她囁嚅着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心里那股子屈辱和委屈，跟被雨水打湿的纸团似的，拧成了一团，又硬又韧，死死梗在心里头。

雨点噼里啪啦砸着伞面，溅起的水花沾湿了她的裤脚。她没去管，目光死死盯着前面那个满脸不耐烦的男人——她的老板，张扬。

张扬三十出头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此刻正叉着腰，用看垃圾的眼神瞪着她。这眼神，林晓太熟悉了。自从她三个月前刚进公司接手那个“烫手山芋”——全部门最没人愿意做的杂务，兼着处理那些没人管的旧档案，她就没断过被他这般视为蝼蚁。

“奖金单是你的吧？”张扬的声音像根针，扎得林晓浑身一哆嗦。“愣着干嘛？捡起来，滚回去继续‘打扫卫生’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下个月奖金，我看是别想要了。”

林晓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她不是没想过反抗，可每次张口，那些贬低的话语就会像潮水一样涌来，让她瞬间溃不成军。她知道自己能力不行，请假三天处理家里的事，结果就被扣了全勤奖。现在，连这点可怜的季度奖金，也要被全凭他一张嘴定夺？

“张扬，这是规定……”林晓鼓起勇气，声音还是抖的。

“规定？规定是让你来扫地还是来搞数据处理的？”张扬用脚尖碾了碾脚下湿漉漉的水，像是嫌她脏，“林晓，我给你机会，是真的把你当新人。可你说你请假家里有事，三天就三天吧，可这工作能力……你说你差，难道你自己没长眼睛？”

他的话像一把钝刀子，一下下割在林晓心上。她低下头，不敢再争辩。雨水顺着她的头发滴落，在伞面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

“行了，别在这儿杵着了，影响交通。”张扬不耐烦地挥挥手，“赶紧滚回去！”

林晓没动。她看着自己手里的奖金单，那张红头文件上印着的数字，像是在嘲笑她的无能。她不是蛀虫，至少她不是故意的。可为什么，别人眼里她就是呢？

张扬皱了皱眉，似乎觉得有些不耐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