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青春不会有如果

林夏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天，那行字“林夏，下班了吗？”就像钻进沙子里的小老鼠，挠得人心烦。她手指在那行字上划来划去，像是要把那个“着”字抠下来。不回？回了又怎么样？她现在这样子，手心虚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，连咖啡都喝不了，还跟陆泽阳有什么好说的？

她叹了口气，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。身后传来键盘敲击声，同事们偷偷瞄了她两眼，又假装忙自己的。林夏也习惯了，工作两年，她早就不怕被人看了。只是心里这股子别扭，像块啃不动的骨头，卡得她喉咙发紧。

她走到门口，拿出手机里的备忘录，翻到最下面那一页。上面是高中学号，还有一行小字：“陆泽阳，体育课 altijd 在操场。”她当时手写这些的时候，心跳得能撞碎杯子。现在看看，字都写得歪歪扭扭，像刚学写字的小屁孩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她没去看。林夏走出公司大楼，傍晚的风吹在脸上，有点凉。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，抬头看了看天。四点半，天已经开始暗了。她想起高三毕业那天，也是这样，她踮着脚跟陆泽阳说话，他裤子上沾满了猫毛。

那时候她以为，他们会一直这样下去。大学、工作，甚至结婚生子。可现实是，她后来去了南城，陆泽阳留在了北郊。他们最后一次见面，是他搬家那天。她去送他，手里还提着一个空箱子，假装帮忙搬运。他一边整理书架，一边说：“林夏，你比我想象的勇敢。”

这句话她记了很多年，直到现在还新鲜得很。可现在她也勇敢了，却再也找不到那个时候的陆泽阳。

她拐进小区，保安拦住她问有没有带什么东西。林夏下意识摸了摸口袋，才想起没带钥匙。她掏出手机想打电话给室友，突然想起什么，停在原地。她转身往小区外走，越想越不对劲。

陆泽阳要是想知道她下班没，早问别的同事了。他这人，还真是会挑人。林夏自嘲地笑了笑，加快了脚步。她走到地铁站，人不多，她却站得离门最远。广播里报站的声音在她耳边嗡嗡响，她愣了半天，才想起来今天要去买咖啡。

一个穿着白T恤的男人从她身边经过，头发挡住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