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宝玉心里还惦记着林黛玉那小性子呢，正琢磨着这要赶紧回转过去哄哄，冷不丁眼前就晃过一道挺拔的身影。定睛一看，嚯，这不是北静王吗？ himalayan 笨笨地停了步脚，心里有点发毛。这大观园里，他跟北静王碰面也不算少，但每次都透着一股子别扭。往日里，他都是规规矩矩地站着，像根木桩子。今儿个倒好，他竟微微侧身，嘴角还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，眼神往贾宝玉身上一飘，带着点儿审视，又带着点儿……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
“也是，倒巧了。”贾宝玉心里嘀咕着，面上却没什么表示，就是顿了顿，想绕过去。可北静王明明站得挺直，偏生他那只虚虚地抬着的、套着翡翠白玉镶金嵌宝的暖手炉，似乎有自主意识般，不偏不倚地往贾宝玉跟前凑了那么一小寸。

贾宝玉脚步一顿，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这北静王，真是个怪人。他身份尊贵，权势滔天，按理说不该跟他们这些个“泥腿子”搅和在一起，可偏偏又总找他。而且每次见面，都让人心里不得劲儿。

“怎么了？”北静王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却带着一股子让人难以忽视的压迫感，像是寒冬里的冰棱，又冷又硬，可偏偏又滋着寒气，“站住。”他说。

贾宝玉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努力维持着镇定，慢吞吞地转过身。他看着北静王那张俊美得不像话的脸，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可就是让人觉得他不是在看自己，而是在透过自己，看别的东西。

“我……我这就走。”贾宝玉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，感觉到北静王那眼神像是在他身上扫来扫去，像要把他整个人都看得透透的。

北静王没再说话，只是那微微侧着的脸，似乎在阴影里又添了几分深意。他那只手，紧紧握着那只暖手炉，炉子里的白玉渐渐透出些许寒气，可北静王却好像感觉不到似的，那手指骨节分明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。

贾宝玉知道，他跟北静王之间，永远隔着一层看不见的东西。像是规矩，像是身份，又或者，根本就是人心里的那道坎儿。

“走吧。”北静王最终还是开了口，语气依旧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