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唉，我还是觉得那什么豆芽菜更好，”萧若言看着炕上堆得没影儿的干菜，眉头越皱越紧，“这玩意儿放久了，总归是柴火气重，吃多了伤胃。”

李氏眼睛一瞪：“伤什么胃？去年冬天你们没靠着这些度日？要是没这些干菜，我看你们一家子早就饿得爬不起来了！”

这话甩出来，气氛顿时僵了。沈从一放下手里的算盘，搭茬道：“娘，话不能这么说。咱们的确是辛苦攒下这些，但也不能一直这么吃啊。入春了，地里的活儿多起来了，总得添点新鲜菜，身子才能养好。”

他这话在理，李氏哼了一声，不情不愿地挪到灶台边，开始盘算手里的豆芽菜。萧若言趁这个功夫，走到堂屋的柜子旁，把那本不算太新的账本拿出来，手指在几页上划拉。

“从一则，你忘了？”萧若言把账本往沈从一面前一推，语气平淡得跟没事人似的，“Digits 后头，咱们的清明坟头草，还有端午的艾草，都该开始准备钱了。”

沈从一拿起账本，扫了几眼，眉头立刻拧成一团：“坟头草？艾草？你这是早就算计好了？”

“不然呢？”萧若言挑眉，“要不是提前留了手头，现在去问人家，人家能愿意卖？到时候价钱都得被抬起来。”

李氏在一旁听了，啐了一口：“死丫头，就知道做买卖！死了的人要那玩意儿干嘛？晦气！”她眼珠子转了转，突然又补了一句，“再说，你上哪弄钱？难道指望从一那死工资？”

“我这儿有积蓄，”萧若言把另外一本更小的账本推过去，“去年卖鸡蛋，卖竹笋，攒下的。还有冬天偶尔帮人缝补挣的几个。”

沈从一“嗯”了一声，合上账本，看向萧若言：“除了这些，你还有别的想法？”

萧若言没直接回答，绕到院门口，看着那几畦才冒出嫩芽的菜地，又瞅瞅东边那片还有些蔫的竹子，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。

“有，”她压低声音，“你听说了没，镇东头的赵员外家，最近好像买了几石新米，雇了长工照看。那米种得好，碾出来雪白，蒸出来的饭，啧啧……比咱们家里这糙米强太多了。”

沈从一挑眉：“那又怎样？咱们自家地不也种稻子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