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云把割好的茅草抱到村口 drying rack 上，烈日晒得他脑袋发昏。他弓着背，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，砸在泥地上，溅起一小片泥点。旁边几个半大的娃跑来跑去，指着他说：“看那个废物，背茅草都歪了，活像条老狗！”

青云没接话，闷着头往前挪。他今年十六了，在青牛城这鬼地方，十六岁还干这活，明眼人都知道他是个废柴。爹娘愁眉苦脸，饭桌上总是吃得比他多。村里人见面，指指点点，那眼神，像看条摇尾乞怜的狗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旁边一口破柴门开了，一个瘦高个汉子探出头来，正是青云他爹。手里拿着个破酒葫芦，眼神浑浊。青云赶紧站直，放下茅草，弯腰问：“爹，吃午饭了么？”

他爹摇摇头，把酒葫芦往地上一摔，碎成好几瓣。“今天没吃的！你赶紧去那老槐树下，王家那老东西说了，让我把那头老母牛送去换点粮食。”

青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他爹每天的酒钱，就是靠着那头老母牛换的。那头牛啊，都快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，再送走，家里就真没指望了。

青云咬咬牙，朝老槐树下走去。那路得绕过村口大池塘。他刚迈过池塘边的柳树，就见一伙光着膀子的壮汉围着一个妇人，正嚎咋咋地抢东西。

妇人是青云的婶婶，嫁到青牛城三年了，男人早年间出去闯荡，再没回来。她娘家穷，就靠着种那几亩薄田过活。刚才那帮壮汉，是村里有名的劣少，专门欺负老实人。

青云心里一紧，悄悄朝前挪了挪。那几个劣少抢了婶婶刚卖完菜的竹篮，正往嘴里塞野菜，嘴里还骂骂咧咧：“老虔婆，这么点菜就敢卖钱，我看你是想造反！”

妇人心疼竹篮里的野菜，眼圈一红，声音颤抖：“二……二哥，那是我一天的嚼谷啊……”

为首那个叫黑蛇的家伙，唾沫星子喷了妇人一脸，“嚼谷？老子今天心情好，赏你碗饱饭！滚！”

青云正要走，突然感觉脑袋“嗡”的一声。他好像……听到一阵天旋地转的声音，眼前白茫茫一片，像是要塌陷下来似的。他下意识抬手去挡，却看见一只乌鸦从头顶飞过，翅膀扫到他的手。

“嘶——”

青云低头，手心一阵刺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