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哟，这不是咱们家的小姐吗？" 张氏的声音又尖又细，像只刺猬。她手里捏着个绣得花里胡哨的手帕，走到林婉面前，上上下下打量了两遍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"瞧瞧，又瘦了一圈，啧啧，跟个豆芽菜似的，还怎么给咱们家那傻小子当媳妇？"

林婉没动，也懒得动。她靠在榻背上，脸色比最淡的胭脂还白，眼神是涣散的。早就不稀罕听这些话了，耳朵里塞团棉花都不为过。

"张氏，您这话可说岔了。" 一个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。

众人一愣，都转过头。来人穿着一身月白长裙，裙摆绣着淡雅的兰花，气质娴静，眉眼间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。她手里端着个白瓷碗，碗口飘着几缕淡黄色药汤的香气，正是林婉此刻最不想要的玩意儿。

"这位是？" 张氏眯着眼，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敌意。她是二叔家派来的，二叔早就看中了林婉，想拿她配给刚中了秀才的侄子。这京城第一医女突然出现在这里，显然不是什么好兆头。

来人没名字，林婉只知道她叫柳依依，是苏家请来的大夫，也是京城里最有名的医女。走进来的时候，林婉正睁着眼睛装死，被柳依依清冷的目光扫得心里一颤，赶紧闭上了。

"柳大夫，" 柳依依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，"林小姐身子不适，需要静养。这些日子，饮食上要注意清淡，药物要按时服用。" 她顿了顿，又道，"张氏，您若是对林小姐的照顾有什么意见，可以跟我说，我不介意多费心些。"

张氏被这话噎了一下，一时竟不知道怎么接。她最看不得别人在她面前摆架子，尤其还是个外来的。但柳依依的身份摆在那里，她虽然势利，也还没傻到敢得罪。她清了清嗓子，讪讪道："呃，没有，没有。我只是担心小姐…担心她..."

"张氏，" 柳依依的声音陡然冷了三分，"林小姐的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的。您若是不信，大可以请其他大夫来看看。只是，我不确定他们是否比我会看病。" 话说到这份上，张氏再纠缠下去就失了面子，她狠狠剜了林婉一眼，哼了一声，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。

林婉看着她走远的背影，嘴角几不可察地扯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