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正跟对面坐着的老李头杀得难解难分，棋盘上已经乱作一团，黑白子混在一块儿，跟刚从垃圾堆里捞出来似的。正杀得凶，对门张婶搬着她那旧小马扎就过来了，站在老王头屁股后面，嗓门贼大：“老王头，下棋下上瘾了吧？孙子都找不着人了！”

老王头手底下动作没停，眼皮子都没抬一下，闷声回：“就一小会儿，不碍事。”

张婶不依不饶，小马扎咔嗒一碰，“不碍事？我瞅着碍事！这小祖宗饿坏了，我给你找点好吃的去，省得你下棋分心。”她说着就伸手要掀老王头的棋盘。

老李头赶紧乐呵呵拦着：“得了得了，姜太公钓鱼，愿者上钩，老王头这局非赢不可，你掀了多可惜。”说着伸手帮老王头挡开张婶的手。

“得了，老李头，自家人，打打闹闹的。”老王头这才慢悠悠把棋子往回一收，伸手刮了刮对面张婶胳膊肘，“我说张婶，您今儿怎么这么勤劳？一大早串门的？”

张婶嘿嘿一笑，也不客气：“还能干啥？溜达溜达，顺便看看你这老伙计有没有‘三长两短’。”她说着话，眼珠子就往老王头跟老李头手里溜，最后肯定了，“哟，都下棋呢？行啊老王头，老李头都老了，还跟你斗。”

老王头哼了一声，不乐意了：“我跟他斗？那是他想跟你斗！这不，咱们院里谁不知道，他每次见我，眼睛里跟藏了钩子似的，想把我那块老姜给拔了。”老王头一拍大腿，把棋子往棋盘上一放，伸手去掏口袋。

“看看，就知道掏东西。”张婶伸手就要抢，“掏啥呢？糖还是饴糖？”

小孙子早等不住了，不知从哪儿探出个脑袋，手里还攥着半块大白兔奶糖，糖纸都给揉得卷起来了。“奶奶，我来！我来！”

张婶一乐，顺势接过小孙子，弯腰在他腿上亲了一口：“哎哟我的乖孙，就知道你乖。”她掏出老王头那包皱巴巴的中华烟，卷了个烟头递给小孙子，“拿着，奶奶没给你带糖，给你拿好东西。”

“奶奶，我要大白兔奶糖！”小孙子可不傻，伸手就要抢。

老王头乐了：“得嘞，孙子想要啥，爷爷给。”

小孙子也不客气，伸手接过大白兔奶糖就往嘴里塞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，吃得贼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