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枫蹲在村口老槐树下，看着眼前这碗稀的能照镜子的大葱豆腐汤，嘴角抽搐了半天。

“这都什么跟什么啊，盐是吃灰了吗？”他小声嘀咕，舀了一勺汤，吹了吹，像喝药似的咽下去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他家是村里最穷的，爹娘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，勤勤恳恳一辈子，就换来这么个结果。今年雨水不好，地里收成惨淡，家里就这么点存粮了。

“林枫，吃吧吃吧，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婆娘放下手里的针线活，叹了口气。

林枫扒拉了两口饭，郁结得很。他十六了，身板还算结实，就是性子软，别人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。村里人背后都戳戳咕咕说他是个“没用的怂包”。

就在这时，村头的大嗓门王虎走了过来，一脸横肉抖着，唾沫星子乱飞：“林枫，听说你爹跟李大户家的租地闹起来了？怎么着，想跟老子拼了？赶紧赔钱滚蛋，不然别怪我不客气！”

林枫手里的碗“哐当”一碰，吓得差点把手里的勺子扔出去。他爹就因为地界儿的事，被李大户派了二十个壮汉撂倒在地，现在正躺在炕上起不来。他自己也想找李大户理论，可一瞅对方那身场面，两层小洋楼，穿着绸缎，狗腿子还佩着棍子，他这怂包性格就上来了，绕着村口走了两圈还没敢上前。

“我……我就是想问问，地界儿的事……”林枫声音发颤，往后缩了缩。

王虎嘿嘿一笑，往前逼近一步，手里的鞭子“啪”地抽在地上，扬起一阵尘土：“问什么问？赶紧拿钱道歉，不然把你爹一起弄进监狱！看你爹妈还能怎么活！”

林枫脸“唰”地白了，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他知道王虎是冲着他爹来的，可他兜里就剩下这碗汤的钱了啊！

“我……我只有这点……”林枫把手里的碎银和铜钱掏出来，颤巍巍地递过去。

王虎眼珠子一转，伸手就要去抢，婆娘眼疾手快，把那点碎银挡住了：“王……王头，留点体面吧，他们也是实在人。”

“实在人？”王虎哼了一声，指着地上的林枫，“我看你就是个废物！滚！再让我看见你，腿给你打折！”

说完，他“轰”一声走了，那气势汹汹的样子，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多威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