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蹲在路边的时候，脑子里还是王妈那句“夜深Exposed，慎入深山”。这话是啥时候说的来着？他记得有点模糊，好像是在他爹前脚走丢，他后脚被送回老家的那会儿。王妈抽着旱烟，眼神复杂地盯着他，嘴里就那么念叨着。当时王磊觉得迷信，嗤之以鼻，现在却像一根针，扎在他后背。凌晨四点，北京的凌晨四点，连个灯都看不见，只有车灯一闪一闪，像鬼火似的。

半块面包渣在兜里黏糊糊的，王磊抠出来，扔了。地上不远处，一张皱巴巴的报纸哗啦一下被风吹起来，卷着飘到他脚边。王磊一脚踹开，没心思捡。他记得后山那几家子，眼神不对劲。他爹走丢前，跟邻居老赵见过面，老赵说啥来着？好像说后山有人挖了新坟，具体是哪块地，他没听清。王磊当时不信邪，现在却有点慌。

手机没电了，王磊骂骂咧咧地想。这破手机，关键时刻掉链子。他摸出兜里最后三块钱，掏出火柴着想打电话，结果火柴划着了，呼地一下烧了半截。王磊一愣，赶紧往垃圾桶里扔。这鬼地方，消防隐患可大着呢。

冷风嗖嗖地往脖子里灌，王磊打了个哆嗦。他想起他爹丢人的时候，也是这么个天气。那天晚上，村里有人看见老王扛着锄头，在自家地头转悠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第二天一查，人不见了，连个脚印都没留下。王磊当时觉得是王爹喝多了，跟人打架跑了。现在想来，那眼神……太不对了。

“妈的，有鬼……”王磊自己吓唬自己，后脖子一凉，他猛地站起来，四下张望。远处有树影晃动，像人影似的，一闪而过。王磊头皮发麻，加快了脚步。

前山有个破道观，王磊记得。那时候他小，经常跟小伙伴去那儿玩泥巴。道观门口两棵歪脖子树，像俩老爷爷似的。王磊当时就纳闷，怎么那么多邪门邪道的事儿都跟这儿扯上关系。要是现在……

突然，一阵若有若无的响声传来，像女人哭泣，又像风吹树叶。王磊停住了脚步，竖起耳朵。那声音是从道观那边传来的，断断续续，勾人心弦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感觉喉咙发干。

他悄悄摸到了道观门口。这里黑漆漆的，只有门口那俩歪脖子树，在月光下晃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