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妈那句话具体是啥，他到现在都想不太明白。就那么一股子凉气，没头没脑砸下来，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。他蹲在路边，兜里还剩半块面包渣，黏糊糊的，沾了一手灰。凌晨四点，北京凌晨四点，街上连个鬼影都瞅不着。他手机电量剩一格，屏幕都是暗的，像死物一样。

他摸摸口袋，手机壳底下塞着张纸条，是他哥给的，写着：“事儿要紧，先顾着，别回头。” 王磊皱皱眉，他哥王磊哥最烦他这事儿，也不知道是嫌他丢人，还是真觉得这事不靠谱。纸条背面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箭头，指向停车场的方向。

他咳嗽两声，喉咙干得冒烟。昨晚的事儿，他能记得清清楚楚。跟哥们儿去后山露营，就他、小李、还有那个新来的，叫张伟的。后山那旮沓黑灯瞎火的，除了风声就是虫鸣。帐篷搭好，正准备吃干粮，突然听见林子里有人喊。

“谁啊？”

没人应。声音挺近，就在树后头。他们几个人对视一眼，小李胆子小，直接说：“怕什么，可能是只野猫吧。” 张伟不干，非要去看看。王磊起初也想跟着，后来想想，自己还得赶早八的班，就劝小李别去了。结果小李真去了，半个多小时没回来，打电话也不接，只有“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”那刺耳的声音。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他哥老说他胆小，他承认，可这事儿邪乎。张伟去了，也没回来。后来他们报了警，警察来了问了半天，最后说可能是进哪个废弃矿洞了。什么废弃矿洞？后山哪有矿？警察也不细查，估计也是例行公事。王磊不信邪，可那晚的风，还有小李没回来的事，像针一样扎他。

他哥给他打电话，估计也是这事儿闹得没谱。王磊哥脾气急，一通吼，让他赶紧滚蛋，别管这事儿了。王磊挂了电话，只觉得胸口闷得慌。他哥是忌讳他什么，王磊不清楚，但他哥那意思很明显，不想他掺和进来。

他站起身，踉跄着往停车场走。月黑风高，树影幢幢，好像随时都有影子从暗处扑上来。什么山里老尸，夜半怪谈，读书人心照不宣的禁忌，他妈比这还邪乎。他要是早知道这么邪乎，他就不该去后山，更不该接他哥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