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妈的声音还在脑子里转悠，那股子凉意顺着脊椎往下窜。凌晨四点，北京城都该睡死过去了，她不该给他打电话的。电话那头静得真可以，连个忙音都省了，就跟硬生生掐了电闸似的。他攥着手机，手心全是汗。

挂了电话，王磊把面包往旁边一扔，囫囵啃了一半。教授催hadeanaccelerate论文初稿，这玩意儿比命还急啊。可他妈的声音不像是说事儿，是喊魂。他皱着眉头坐起来，靠在床头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

这事儿透着邪门。前两天刚跟哥们儿吹牛，说北京这地界儿干净得很，比他老家山西那旮沓清净多了。可他妈怎么突然在凌晨四点给他打电话？不是说好等他论文初稿出来了再急吗？不对劲。

他打开电脑，登录作业软件。教授的催命符果然躺在最显眼的位置，标题写着“HadeanAccelerate初稿，今夜前交”。王磊草草点了两下，眼皮子有点沉。他想起手机里存的几个老家号码，翻出来一个，犹豫着要不要打回去。

正琢磨着呢，手机“叮”一声，是一条短信，是他妈发来的。字是打印出来的那种，一个字一个字，冷冰冰的。短信内容：“他走了，后山那口井。”

后山那口井？王磊脑子里嗡的一声。老家后山口有一口枯井，早就被铁链子锁死了，上面还贴着封条。上学那会儿，村里小孩儿没少去撬锁掏鸟蛋，后来被人发现几次，一问三不知，那锁就又给钉死了。他妈说“他走了”，指的是谁？不是他爸吧？他爸前年不是走了吗？可他妈……这语气，跟魔咒似的。

王磊的心跳有点快。他抓起外套，没开灯，趿拉着拖鞋就往外冲。冷风一吹，打了个哆嗦，清醒了点。北京凌晨四点的冷，跟山西的冷是两码事，带着一股子透骨的寒气。他绕着小区走，谁他妈四点在街上晃悠啊？

走到后山那条小路入口，路灯一盏不亮。他猫着腰，贴着墙根儿往里走。夜色里，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。前山他熟，后山他逡巡过几次，但没敢往深处走。这地方，年轻人谁还来？他明明知道后山那口井的事，可心里还是有点发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