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他妈给他打电话的时候，他正蹲在大学后山那片老槐树下啃面包。手机屏幕亮得刺眼，他眯着眼看，北京凌晨四点，他妈说老家出事了。

“出什么事了？”王磊咽下一口没嚼碎的面包渣，“我正上课呢……”

“你他妈上课呢？出人命了！”他妈的声音尖得像要撕裂空气，“你二舅爷爷，就老李头，后山……后山被人发现了，浑身是血，没了气儿。”

王磊手里的面包掉在地上，他蹲在那里，后山那片老槐树林在路灯下晃来晃去，像无数伸长脖子的鬼影。他他妈在电话那头哭，不说话就哽咽，半天才抽出来一句：“你赶紧回来吧，这事……透着古怪。”

“古怪？”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“绕道走不就行了？后山那路我知道，谁他妈晚上还去那儿溜达？”

“绕道？”他妈的声音顿了顿，像是犹豫，“那附近……那附近不是有你儿时常去的那个破书店吗？你二舅爷爷就是在那儿附近被发现的，就在后山那片……”

王磊的汗毛一下子竖起来。他小时候确实常去后山那家破书店，老板是个瘸子，天天揣着手蹲门口抽烟。店里书堆得像山，灰尘能呛死人，后来他妈怕他学坏，就不让他去了。那地方破败得邪门，晚上黑灯瞎火的，树影一动一动的，他总觉得背后有人。

“什么人发现了？”王磊声音有点发颤。

“不知道，”他妈吸了吸鼻子，“老村长，去捡拾柴火，看见的。那人倒在地上，脸朝下，身上全是泥，血都渗到土里了，跟染色似的。老村长吓得魂都没了，赶紧报的警。可等警察去的时候……人没了，就剩下那滩血迹，还散着一股……一股怪味儿，说不出来的味道，像烂肉又像野狗尿。”

王磊浑身冷飕飕的。警察发现尸体，尸体又没了？这老套子他看过不少网文，可真发生在他妈老家，还是让他头皮发麻。后山那老槐树林，他小时候常在那儿放屁，被瘸子老板骂过。现在他妈说，二舅爷爷死在那棵老槐树下附近……

他攥紧了手机，后山的风吹到他脖子上，像只冰凉的手。“妈，那……那报警了？”

“报了，出警车都有十几辆，”他妈的声音突然压低，“可就老村长一个人看见了，他说没看清是谁，就摸到胸口，发现人心口……心口都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