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慢着。”萧暮衍突然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却让车里的薛凝衣猛地一颤。

她刚在心里把三夫人那副嘴脸骂了千万遍，正琢磨着等会儿该怎么回头给娘递个眼色，就被这突然的命令打断了思路。她轻轻推开车窗，春天的风有些凉，吹得她眼睫轻颤。

“何事？”她问，声音尽量放得平稳。

萧暮衍从怀里摸出一块白帕，递过来，目光落在她肩头。“擦擦吧，沾了尘土。”

薛凝衣接过帕子，指尖触碰到他的那一刻，像被小电击了一下，下意识缩了缩手，却还是顺从地擦了擦肩上的灰。那帕子入手冰凉，带着淡淡的雪松香，与她身上女儿家常用的栀子花香截然不同。

“谢……谢。”她低声道。

萧暮衍没应声，只是收回手，重新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。车里的气氛顿时又恢复了之前的冷清，只有车轮滚动的声音和马车里偶尔响起的窸窸窣窣。

薛凝衣看着他侧脸的轮廓，鼻梁高挺，睫毛很长，闭着眼睛也显得不像个普通人。他刚才递帕子的时候，目光似乎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，但那眼神太淡，淡得让她看不清情绪，心里反而有点空落落的。

“前面是……”翠环的声音打破了沉默。

“去东郊行宫。”萧暮衍睁开眼，声音依旧没什么变化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
薛凝衣心里咯噔一下。东郊行宫？那是皇帝最近常去的地方，里面眼线众多，按理说不是该去的地方。她下意识地看着萧暮衍，想从他脸上找出点什么破绽。

但萧暮衍依旧是那副淡漠的模样，仿佛只是要去个普通的地点。薛凝衣皱了皱眉，她不傻，这点小事都瞒不过她。她想起父亲临行前偷偷塞给她的那块令牌，据说能出入宫中大多数地方。难道……

她眼神闪烁，没有说话，心里却飞快地转动起来。她知道，萧暮衍这次叫她来东郊行宫，肯定不是偶然。他到底想干什么？

马车一路颠簸，很快就到了目的地。东郊行宫外守卫森严，与宫城内派出的禁军不同，这些士兵看着像是临时征调的，盔甲有些磨损，神色也带着几分懒散。

“大人。”领头的一个校尉见到萧暮衍，连忙行礼。

萧暮衍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，校尉立刻挺直了腰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