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了。”翠环的声音在耳后响起，薛凝衣深吸一口气，跟着她拐进一条宽阔的官道。路面比侯府内院平整许多，车轮碾过发出沉闷的“咕噜”声，震得她心神不宁。

刚才在侯府，她撞见三夫人柳氏正对着母亲王夫人暗送秋波。那眼神里的算计，像淬了毒的针，扎得她后背发麻。母亲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劝她少掺和这些，可她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。尤其是三夫人那个眼神，总让她想起前些日子，父亲书房里的那张谢恩帖子。

“小姐，这是去哪？”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边传来。

薛凝衣循声望去，只见一道颀长的身影停在不远处。男人穿着一身玄色朝服，宽肩窄腰，身姿挺拔如松。他怀里抱着一叠卷宗，指尖夹着墨笔，面容冷峻，眼神锐利得仿佛能将人剜穿。正是当朝炙手可热的战神萧暮衍。

“呵，战神大人都忙到亲自来查账了？”薛凝衣扯了扯嘴角，语气尽量是那种公事公办的疏离。她知道萧暮衍对侯府的账目极感兴趣，尤其是母亲王夫人名下的那几笔流水。

萧暮衍没搭理她这句玩笑话，径直走到路边一棵老槐树下，将怀里的卷宗放在石桌上，手指在几页账簿上划过，动作干脆利落。周遭鸦雀无声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
薛凝衣心里盘算着，必须离这账目近一点，才能查到三夫人账上的猫腻。她磨磨蹭蹭地走到父亲的书房，借口查点旧物，趁人不备，从书架顶层抽出一册账簿。

那本账簿封皮泛黄，印着“恩赐”二字。薛凝衣抽出里面的账页，才看两眼，脸色就变了。账目清晰记载了三夫人与宫中某位娘娘的往来，以及一笔巨额的“赏赐”。

她攥紧账簿，指甲深深掐进肉里。父亲果然被人盯上了，而且盯得极紧。这笔钱，显然与柳氏有关。

“小姐，你在看什么？”翠环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。

薛凝衣猛地回身，将账簿塞回原处，脸上换上一副无所谓的表情：“没什么，旧账本，看着有趣。”

萧暮衍恰好合上卷宗，抬头看向她，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指尖上。

薛凝衣心中一跳，强装镇定：“萧大人客气了，我这就跟家看去。”

她快步跟上，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，七上八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