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云溪刚出柴房那会儿，身子还虚得厉害。管事嬷嬷看她样貌养得当，赏了她身干净衣裳和两个累赘馒头，打发她去厨房打杂。说是打杂，其实就是打下手，端茶送水、收拾碗筷，实在闲得慌就跟着烧火劈柴。

厨房临灶台的地面上，灰尘铺了薄薄一层。她把袖子挽到胳膊肘，拿起烧火棍捅了捅角落的灰堆。刚拨开点，就听到“哐当”一声脆响。火棍砸到铁锅上了。

“干嘛呢？”一个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。

凌云溪吓得一个激灵，慌忙回头——嚯，是个师兄。她认得，是七皇子常去的墨玉轩，据说生得眉清目秀，性子清冷得像块冰。

这人平时往那儿一站，连呼吸都像带着寒气的。此刻看他挑眉看向自己，凌云溪心里直发毛。她能感觉到，对方的眼神似乎在打量她身上那件崭新的、其实看着挺破旧的衣服。

“回……回墨师兄，”她连忙躬身，脸颊发烫，“我、我就是看灶台灰多了，想……想清理下。”

墨玉轩沉默两秒，开了口：“厨房火大，小心点。”说完，径直走到灶台那儿，也不帮忙，就那么站着看火。

凌云溪嘴角抽了抽。这人，真是冷得滴水不化。她埋头收拾自己的活儿，心里嘀咕：这位师兄看着挺斯文，怎么说话跟块石头似的。

灶火的烟熏得她眼睛直痒痒。她揉了揉，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小水壶。那玩意儿本来放得很稳当，可她这一碰，“哗啦”一声，水撒了一半在火里，另一半溅了她一手一手。

烟一下子腾了起来，呛得她直咳嗽。墨玉轩终于有了反应，抬头，“啪”地一下拍开灶台。

热气顿时散了些，但凌云溪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，水壶也掉在了地上。

“走路看着点路。”墨玉轩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。

他没走，反而弯腰捡起了水壶。手触碰到杯底，微微一顿。

然后，他转身，“给我。”

凌云溪愣住。给她？她不是祸害厨房的人吗？这一冷一热的，她有点跟不上。

墨玉轩没管她反应，把水壶递给她，就转身往门外走。

“师兄，您……要喝什么？”凌云溪赶紧跟上。

“苏打水。”墨玉轩头也不回地说。

凌云溪看着他那副拽范儿十足的样子，一时忘了反驳。苏打水？厨房里有吗？她眨眨眼，忽然发现，这位清冷师兄还挺挑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