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啊，你这院子是穷得连块抹布都舍不得买是吧？留着那几间空房干嘛？凤梧那小子娶媳妇，你总不能让他住牛棚吧？”

尖利的声音像根冰锥，扎得林微脑壳发疼。她刚醒来没一会儿，就听见这三个女人围着一个头发花白、穿着洗得发蓝补丁衣裳的女人吵闹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钻进耳朵根。

林微眯了眯眼，靠在炕头边，骨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粗糙的炕沿。这具身体的娘亲，据说是个心善却没用的性子，好几个亲戚家都敢蹬鼻子上脸。她原主是家里排行老三，爹早逝，娘被秋兰、春桃两个伯母逼得半死不活，自己更是被卖给邻村的老光棍，差点被那老光棍的聋眼老婆活活打死。要不是 periodically 有个看着还算老实的远房三叔偷偷接济，她连尸骨都找不到。

“你们瞎嚷嚷什么？再吵把你们婆子们的头发都给薅光！”女人最年轻的那个，约莫三十出头，名叫秋兰，尖嘴猴腮，眼神却像鹰隼一样锃亮，扫了一眼就死死盯住林微。“哟，这是那位从山里捡回来的‘姑婆’醒了？哎哟，可算睁眼了，我还以为是个死尸呢！”

林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没说话。娘，既然你们这么闲，那这院子给你们收拾，这几间空房也给你们住，正好省得你们老往我们家嚯嚯。她现在没钱请长工，就等着看她们几婆子累死累活搬砖砌墙呢。

秋兰见林微没反应，心里却起了警惕。这女人看着痴痴傻傻的，眼神里却藏了股子狠劲儿，像毒蛇似的。她顿了顿，凑近了些，声音压低，带着几分讥诮：“我说三婶，你醒着也是白睁眼。家里这点家当，还不够隔壁王寡妇家买口棺材的。你那宝贝闺女秋香，就是个赔钱货，去年过继给王家望子成龙，现在呢？人家王寡妇嫌她没本事，连口热乎饭都舍不得给她吃。你看看你，栽在了一棵歪脖子树上，也指望不上谁！”

春桃在一旁帮腔：“就是，三婶。你那三儿子凤梧，一年到头就在山里打猎砍柴，赚不了几个子儿。他媳妇要是有个一技之长，也不至于被村里人戳脊梁骨。偏生她老实巴交的，连话都说不利索。”

林微心里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