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杨氏，你那套药方是踢皮球的吧？"林微把墨迹未干的方子掂在手里，手腕一抖，雪白的药粉就簌簌落在她的布裙上。"上次的头痛还没好利索，这次又添了咳嗽，你当老娘是冤大头，想往死里坑你儿子？"

老妇人的脸瞬间白了又紫，指甲掐进掌心还是不敢发作。"你……你血口喷人！我儿子他……"

"他？"林微挑眉，"昨儿个还跪着求你借米缸，今儿就装起圣人来了？你儿子借了东家十两银子，说发高烧要住院，现在呢？在村口和野小子赌博，赢光了钱还想抢我家的谷子！"

村头啥人不知道？林微这一说，围观的婆娘们噗嗤笑出了声。杨家的二小子早就是烂桃子，自从娶了媳妇，更是一天天皮赖，上个月还偷了生产队的公鸡炖了卖。这娘俩倒打一耙，反咬上她这个外人了。

林微把药方往桌上一拍："我给你十文钱买儿药，一钱不少！"她转身就要走，却被老妇人的手拽住袖子。"那是我家阿牛给的……"

"阿牛？"林微冷笑一声，手猛地发力，"杨氏！你儿子要不是赌博输光钱，会半夜偷偷摸摸进你屋里偷那二十文压箱底的钱？恰好我路过撞见，他还想拉我同伙……"她故意压低声音，"就怕你儿子偷偷卖你养老的银簪子贴补赌债！"

老妇人的脸唰地白了。村口婆娘们交头接耳，"怕不是真偷了""当年就听阿牛念叨簪子值钱"……议论声像针一样扎在老妇人心上。

"放开我！"她尖叫着甩开林微的手，踉跄着跑回家，耳朵尖竖得老高。

围观的人被这闹剧逗得前仰后合。林微面无表情，偏头看了看当医馆招牌的歪脖子柳树——自从她挂上"林氏半吊子医馆"的木牌，每天来问药的百姓从早到晚没断过。

"阿牛，"她从药箱找出三副青草药，"这野火草加两味我配的，能止疼。你要是再抢我家粮食，我让村长把阿牛当壮丁去修堤坝！"

二小子蹲在墙根抽烟，被林微拎着耳朵拎来："十两欠条，利滚利欠了三个月。利息我给你宽限着，下月十五号前还清，不然……"她抄起鞭子在他脚边抽了抽，"祖传的破皮鞭，抽完你养的那窝野鸡都没剩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