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空调开得老低，沐承安抱着胳膊缩在椅子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角。头顶那片阴影说长不长，说短不短，一寸一寸压下来，让他觉得自己像被关进了压缩罐头。

“承安，”徐墨沉绕过茶水柜，声音里带着点不耐烦，“那份企划，我让助理先拿走。”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目光却在扫过沐承安时微微一顿，又迅速移开，活像看到了什么碍眼的小虫子。

“啊，好。”沐承安慌忙把文件往桌上推，手心都冒汗了。

“怎么？耳朵聋了？”徐墨沉挑眉，“昨天说的会议时间，记不住？”

“没，没有！”沐承安赶紧摆手，声音都有些发颤，“我就是……就是刚才接到我妈电话，说水管爆了，我得赶紧回去看看。”

徐墨沉脚步一顿，看着沐承安脸上现出然白的慌张，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。“几点了？”他问。

“快五点了。”沐承安下意识摸出手机看，屏亮的光刺得他眼睛发疼，“我……我赶紧收拾东西，不等下班了。”

“废物。”徐墨沉丢下这三个字，转身走人，“自己看着办。”

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沐承安的心跳声。他感觉自己的脸可能已经红透了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徐墨沉那张脸，明明没什么表情，可每次从他身边经过，他都觉得自己像被踩了一脚的蚂蚁，矮了半截。

桌上的电脑还亮着，屏幕上是沐承安昨晚熬夜做的企划案，密密麻麻的修改意见旁边，还留着徐墨沉用红笔标注的几个重点。

这个男人啊，明明自己最讨厌麻烦，却偏偏对沐承安这种拖后腿的存在格外“耐心”。小时候，沐承安是那种出了名的粘人精，恨不得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挂在他身上。徐墨沉那时候虽然看着冷淡，但也不得不带着这个麻烦精。后来沐承安去了国外留学，徐墨沉以为他们能彻底断了联系，谁知道回国第一件事，就是来缠上他。

当初在飞机上，沐承安因为晕机吐得一塌糊涂，徐墨沉全程黑着脸，还是默默递了纸巾和水。落地后，又是徐墨沉帮他搬行李，顺路送他回家。

现在呢？明明长成了人形，却还像小时候一样，遇事就躲，遇人就说麻烦。

“咳咳。”沐承安清了清嗓子，把企划案收进包里，“我先走了，徐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