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岁的苏尘啃着那半块黑面包，手上的指印越来越深。风沙还在刮，呜呜地像鬼叫，把他脸打得生疼。破庙顶上的茅草又少了几撮，更经不起北风了。

“阿娘……”他悄悄嘀咕一句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，“你在天上冷不冷？”

风沙里突然传来“咔嚓”一声脆响。苏尘猛地抬起头，眯着眼往声音来的方向看。对岸沙丘上，几只饿疯了的野狗在啃什么东西。那是什么？一条人腿？

苏尘的喉咙里像是堵了块烧红的炭，腥甜的味儿直往上涌。他用手背狠狠抹了抹嘴，那块黑面包突然变得格外碍眼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把最后一点渣都咽进肚子里。

“脏……好脏……”他喃喃道，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那群野狗。它们很快又叼着碎肉跑远了，消失在沙尘里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。苏尘的心脏猛地一跳，本能地缩到破庙更深的角落。来者好几个，都穿着破烂但依旧能看出过去的官服，除了领头那个，腰间的锦缎带子还没烂透。

为首那人勒住马，目光锐利如鹰。他扫了一眼破庙，最后目光落在了苏尘藏身的角落。“嗯，还有人。”

苏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这些是哪来的？官府的人？还是……山贼？

那领头的翻身下马，一步步往破庙走来，嘴里还咕哝着什么。沙尘太大，苏尘听不清他说什么，只能看到他手里晃悠着一把弯刀。

恐惧像冰冷的蛇，顺着苏尘的脊椎爬上来。他想起阿娘临死前最后的话：“孩子，别当废物，吃饱了就跑。”

跑？往哪跑？这里是一望无际的沙海，他能跑哪儿去？

那领头的终于走到庙门口，一脚踹开破木头门框。“妈的，穷鬼还敢躲在这儿！”他骂骂咧咧地朝里张望。

苏尘闭上眼，缩得更紧了。他甚至能闻到那人身上传来的酒气和汗臭味。

突然，门外传来一阵骚动。似乎是有人发现了什么，几道人影急匆匆跑进来。

紧接着，“噗噗”几声闷响，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在沙地上。

那领头的皱了皱眉，朝骚动方向看去，语气变了：“让开，别挡着爷……”

他的话还没说完，对面的沙堆里突然伸出几只骨节分明的手，死死抓住了他的脚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