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沙刮得正急，把路边几块歪歪扭扭的墓碑都吹得呜呜作响。苏尘裹紧了身上那件看不出原来颜色的褴褛衣裳，低着头，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。

他十岁，在末法时代的边陲小城——落霞城，活得不耐烦了。

不，准确地说，是活得没盼头。

城里人说，自从灵气枯竭那年起，天就不再那么蓝了，山川也失了灵性，连原先那些能呼风唤雨的大能，如今也变得小心翼翼，一个个龟缩在自己的道场里，生怕丢了最后那点 dignity。

苏家，曾经也算落霞城的大族，如今却只剩他一个半死不活的少爷。家族没落的原因？书上说是“时也，命也”，城里人心里明白，还不是因为没灵气，修士当街砍杀凡人的新闻？太频繁了。

“苏尘，磨磨蹭蹭的，跟个阴沟里的老鼠似的。”一个粗哑的声音在背后响起。

苏尘心里一沉，猛地回头。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挡住了他，手里捏着半截狗腿，看样子像是个地痞。

这壮汉叫秦虎，是城里有名的泼皮，家里有点薄产，仗着力气大，整天欺凌弱小。苏尘以前反抗过，结果是被打断了一根肋骨，躺了半个月，连口吃的都咽不下。

“秦……秦大哥，我……”苏尘喉咙发干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

秦虎嗤笑一声，把狗腿往苏尘面前一杵：“少给我装可怜。明天城主府要收缴路税，凡人往来，十文钱一位。你身上带钱了吗？不够钱，就别想出门了。”

落霞城外有乱坟岗，是收尸人的地盘。苏尘偶尔会去捡些腐朽的丹药残片，或者死去的低阶修士随手丢弃的破烂，勉强糊口。这些路税，他根本凑不齐。

苏尘的目光落在自己破旧的布鞋上，鞋底都快开胶了。他想起昨晚，他偷偷溜进苏家祖祠，想找找有没有什么能用的东西。

祖祠里冷冷清清，只有祖先的牌位在冷光下泛着幽暗。他在角落堆满蛛网的箱子底，摸到了一个巴掌大的青铜罗盘。入手冰凉，没有任何灵力波动，像个普通的摆件。

但就在刚才，他随手一展，罗盘竟然发出微弱的嗡鸣，一个模糊的血色光点，在罗盘中心轻轻转动。

这不可能！

苏尘的心脏狂跳起来。古籍上说过，末法时代，古物或许藏有天地至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