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垛影子底下那“嘶嘶”声，老王听着像条水缸大的绿头蛇在喘气。他咽了口唾沫，裤裆里发紧，但没怂，又往前蹭了蹭。这鬼地方荒得邪乎，离村子就剩两里路，这会儿倒好，像丢了魂儿似的往回走。刚拐出这片荒草甸，冷风“嗖”地一下扫过来，老王打了个哆嗦。

后山那片老林子，夕阳把影子拉得长长的。老王一屁股坐地上，腿发软。这破身板，跟ẻchẻgēgẻgẻ似的，动动就喘。不过刚才那条蛇，他确实没怂。就是手抖，刀没抡利索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山门开了，一个瘦高个翻墙进来，夜行衣，脸上蒙着黑布，看不清样貌。身后跟着个扛着粗木棍的愣头青。

“二师哥，你小子跑哪儿浪了？”愣头青喊，嗓门大得跟打雷似的。

瘦高个没回话，径直往林子深处走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完犊子。这动静，八成是听到了刚才那蛇叫。

风声呜呜，老王缩成一团，双手抱头。人来就好，千万别是懂行的那种。他这身板，经不起打。

瘦高个停下脚步，脚步声不轻不重，像猫抓地。他抬起头，盾牌大小的脸蒙着黑布，嘴角挂着一丝笑。

“你跟那条蛇，很熟？”二师哥声音压得很低，听得老王后脖颈发凉。

老王吓得差点哭出来：“不……不是……我就是路过……”

二师哥往前走两步，拦住他：“省省吧。脸都丢光了，还装。”

老王想说点好话，可脑子一片空白，牙关打颤。

“咦？”二师哥突然停下，目光落在老王腰间的刀上。

老王吓一跳，赶紧摸刀。那把捡来的废铁刀，此刻被他擦得锃亮。他以为二师哥要杀人，吓得手心冒汗。

二师哥伸手腰间摸了摸，又摸了摸自己的刀。那把刀是他师父传下来的，寒光闪闪。

“这把刀，挺配你。”二师哥突然道。

老王懵了：“配我？我……我哪配得上啊……”

二师哥笑了，摘下面罩：“狗屁。有胆子跟蛇干架，刀配刀主。”

老王这才看清，二师哥脸上有一道疤，从眼角划到嘴角。他愣了半天，突然反应过来——这疤，八成是当年跟妖物打斗留下的！

“你……师兄？”老王咽了口唾沫。

二师哥点点头，收刀入鞘：“滚蛋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