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垛影子底下那“嘶嘶”声，老王听着像条水缸大的绿头蛇在喘气。他咽了口唾沫，裤裆里发紧，但没怂，又往前蹭了蹭。这鬼地方荒得邪乎，离村子就剩两里路，这会儿倒好，像丢了魂儿似的往回走。

刚拐出这片荒草甸，冷风“嗖”地一下扫过来，老王打了个哆嗦。那声音没了，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脏“扑通扑通”砸胸腔。他慌忙回头，草垛影子还在那儿，黑黢黢的，跟块吸了水的破布似的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急忙低头看鞋带，生怕是自己踩着了啥玩意儿。

没看头，那声音又来了，这次更近，就在他身后三步地，像个人在压着嗓子笑。老王头皮发麻，脚下生风似的往村里跑。村里黑灯瞎火的，老人孩子都睡了，狗叫了两声，就被主人给拖回屋去了。

老王一头栽进自家院子，或少说也摔了个屁股墩儿。他顾不上疼，爬起来就往屋里钻。娘喊了一声“咋了这是”，老王也不回话，直接把自己关在屋里，背靠着门板就喘。

没过多久，院门外传来了“咚咚”的砸门声。娘在门外喊：“儿啊，开开门，咋回事？”老王手都在抖，抄起门边那把劈柴斧就顶在门框上。娘的喊声还在继续，老王咬着牙，门闩捅下去，插得死死的。

那砸门声没停，反而越来越猛，像有人拿着棍子抡着砸。老王心一横，抄起斧头就准备破门。就在这时，院子里突然安静了。砸门声没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“咔咔”的咀嚼声。

老王汗毛倒竖，娘在门外喊：“儿啊，你咋了？开门啊！”老王嗓子眼儿发干，硬是没出声。娘突然尖叫一声，老王闻声冲出去，只见娘趴在鸡窝边上，脸吓得惨白，旁边蹲着个黑影，模模糊糊看像个小孩，正用两只瘦小的手在啃鸡脖子。

老王二话不说，抡起斧头就劈过去。那黑影尖叫一声，猛地窜起来，像只大耗子似的蹿上了房梁。老王也顾不上诗和远方了，抄起板凳就往房梁上砸。接连几下，房梁开始晃悠，那黑影也摔了下来。

老王撇撇嘴，不想跟这玩意儿计较，转身想回屋。刚一回头，突然感觉后脖子一凉。他猛地回头，只见那黑影不知何时又蹲在他身后来，两只发红的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，嘴角还沾着鸡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