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把烟屁股摁灭在烟灰缸里，缸沿已经堆满了黑乎乎的烟渍，他没动，盯着桌上那杯凉透了的冰红茶。玻璃杯壁上水汽氤氲，像一层雾，把杯底那几粒茶叶都模糊了。他盯着那茶叶，心里直发堵。

“催什么催……”他又骂了一句，声音不大，但办公室就他一个人，挺明显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他没看，手指却下意识地去摸口袋。掏出来一看，还是王胖子。屏幕上那条消息是：“老张，妈的，再不来我过去了。”

老张嘴角抽搐了一下。他抬眼扫了扫窗外，夜幕像是被人泼了墨，浓得化不开。路灯的光晕在柏油路上拖出歪歪扭扭的影子，远处好像还有警车闪烁的红蓝灯，忽明忽暗的，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。

他坐直身子，把椅子腿在地板上刮拉了两声。这破办公室，自从出事以后，就他一个人挪窝。老大老刘跑得快，临走前还甩下一句：“别卷进来的，干净点。”

干净？老张嗤笑一声。现在连他都觉得脏了。

他抓起外套穿上，动作挺利索，不像刚从被子里爬起来。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杯茶，索性一把捏碎，玻璃渣叮当掉在地上，声音不大。他没管，推门走了出去。

楼下王胖子果然靠在门框上，见到老张，脸上立马带了点火气：“磨蹭什么呢？”

老张没废话：“什么事？”

“老刘家，出事了。”王胖子把手机屏幕怼过来，照片上是一个女人，穿着睡衣，仰面躺在地板上，脖子下面有明显的痕迹。

老张瞳孔一缩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：“我靠，谁？”

“老刘那老婆，苏琴，昨晚发现的。警察目前定性是谋杀，但现场太干净了，法医也说找不到确定凶器，初步怀疑熟人作案。”

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手里烟袋差点没拿稳：“熟人？谁啊？”

王胖子摇摇头：“不知道。老刘那边封锁得很紧，但底下人都在传。警察问了一圈，也没问到什么有用的。现在上面有人压着，不能随便扩大范围，估计是暂时这么着了。”

老张点了点头，心里乱糟糟的。老刘是他认识挺久的朋友，虽然平时不多说话，但人看着老成，不像会搞这种事的料。他老婆苏琴……老张想起老刘偶尔提过几句，是个精精利利的女人，两人感情好像一直不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