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市的霓虹像被打翻的颜料，稀稀拉拉地泼在林晚回家的路上。她裹紧了身上洗得发白的卫衣，鞋尖踢到一块西瓜皮，整个人趔趄着差点栽进地铁的入口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得像只濒死的蝉，屏幕上是陈默发来的第六条未读消息。

"晚上有空吗？新开的烤鱼店，七点。"

林晚盯着那段文字看了足足三秒，后槽牙差点被咬碎。她想起中午加班时，陈默在电话里碎碎念说要给她过生日，结果最后变成了"哎呀忘了"。这男人记性差也就算了，关键是对谁都这么敷衍。

"凭什么觉得我有空？"她在对话框里打下一行字，手指尖不小心摁到了"删除聊天记录"。屏幕突然暗下去，林晚TCP/IP协议当场崩坏——这家伙该不会是故意更新状态，用今天的生日当诱饵钓她上钩吧？

地铁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，林晚被挤得差点把刚蹭干净的白球鞋踩成一双破布条。她往角落缩了缩，正好看到斜前头几个大学情侣在腻歪。男生往女生脸上贴口红，弄得到处都是，女生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。林晚嘴角抽了抽，想起陈默上次喝醉时骂她"翻着白眼像只丧家犬"，那时候他正和前女友在朋友圈发合照，滤镜开到银河系边缘。

手机又震了两下，这次是语音来电。林晚把脸埋进包里接听："喂。"

"在哪儿呢？"陈默的声音闷闷的，带着刚下班的疲惫，"楼下的夜宵摊，给你点烤鱼。"

林晚正要发作，突然想起来孤身一人在外地上班的闺蜜，在这样的时候，如果有人愿意坚持说"等你好"，大概会好很多吧。她叹了口气："让我想想..."

夜宵摊的灯光昏黄，烤鱼飘出的胡椒味和隔壁桌的吉他声混在一起。林晚看着陈默被辣得龇牙咧嘴的样子，突然觉得有些好笑。她想，这家伙大概永远不会知道，每次她睁眼想骂他烦人时，又忍不住想起他头发上洗发水的味道，像小时候家里用的那种廉价洗发水，但闻着却特别安心。

"我到了。"林晚挂掉电话，把外卖店打包袋里的烤鱼翻了个面。陈默追到门口时，摸到她凉了的手指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："没吃吧？"

林晚没说话，把油乎乎的烤鱼推给他："别说话，专心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