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着那点肉，范明德心里踏实了。他挽起袖子，灶上的火添得旺旺的。锅里的油咕嘟咕嘟响，肉片在锅里转着圈，边角都卷了起来，油腻腻的一片。他抄起一勺炒得焦黄的花生米倒进去，滋啦一声，香气裹着油雾直往上蹿。

灶旁蹲着几个兵，有刚来不久的，有跟着他南征北战的。老孙头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眼瞅着锅里，嘴角咧着：“老范，今儿的有油水啊！” 范明德笑道：“还行，今儿个缴获了点东西，勉强多炒了两勺。”他夹起一块肉，给老孙头递过去，“尝尝。” 老孙头接过肉，吹了吹，放进嘴里嚼了嚼，咂咂嘴：“嗯，不错，这肉还有点酥。” 他那几个兵也跟着哄嚷起来，一个个眼巴巴地盯着灶台。范明德也不急，慢悠悠地往锅里添着葱姜蒜，肉香混着葱姜蒜的冲劲，在屋子里转来转去。

这帮家伙，一天到晚就盼着这口热乎饭。打仗的时候，能啃个冷硬的馒头就不错了，现在仗打得相对松快，范明德也能弄到点油水，他们都觉得是天大的好事。

饭快好了，范明德又摸出点咸菜丝，切成细细的，撒在碗里。他端起自己的碗，走到院子里的树荫下，慢慢吃着。天边已经大亮了，他看着远处连绵的群山，心里琢磨着。

这仗，还得打多久？ 他想起家那边的老婆孩子，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捱过这乱世。每次打仗，他都觉得自己像是一只待宰的猪，身不由己。可又一想，这乱世里，不扛枪吃粮，又能干啥？

他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，肉不多，菜也简单，可他却吃得格外香。这乱世里，能吃饱饭，能睡个安稳觉，就是最大的福气。

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，范明德吃了一惊，抬起头，只见队伍里乱糟糟的，几个士兵正围着一个军官争吵。 “报告大人！我们连长他……” “什么？连长死了？”

范明德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放下碗，跟着人群走过去。只见地上躺着一个人，脸朝下，一动不动。周围的人围着，议论纷纷。

“唉，这可怎么好啊！” “连长他，怎么就……” 范明德走近一看，认出了那人，是隔壁连的连长，也是个老同志了。他蹲下身，轻轻翻了翻，连长的眼睛还盯着地面，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