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变故

范明德甩了甩盆里的水，那几片瘦肉还漂着，他眼睛盯着，心里头直痒痒。这乱世玩意儿，能让顿饭吃齐整，就算天大的本事了。眼瞅着天边泛了白，他这才系上围裙，把那点肉捞出来，搁锅里炒了。得省着点，够大家伙儿嚼舌根，就成。

院子里，兵们都醒了，呼噜声、磨牙声、尿壶踢倒的声音，乱哄哄的。范明德端着那锅肉出来，刚放下，就听见有人喊：“伙头！伙头！今天的肉是瘦的！”离他最近那个王七，没等肉锅热乎，先伸筷子搅和了一气。

范明德心里骂了一句“蠢货”，但脸上没露出来，赶紧把锅往旁边挪了挪，自己先扒拉了两口。这肉是有点瘦，可这也是肉啊！留着，等下饭点，还能给那些嘴刁的提提精神。王七不依，凑过人，筷子戳得“笃笃”响。范明德一看，不好，这小子今儿喝了什么酒，宜粗不宜细。

“滚蛋！”范明德嗓门一抬，倒把王七给镇住了。王七扒拉扒拉筷子，又缩回去了。范明德心里叹气，这日子没法过了，起得比鸡早，睡得比狗晚，还得伺候这群祖宗。

刚安顿下来，外头就传来了动静。不是往日的脚步声，是急促的奔跑，还有兵器碰撞的声音。伙房离前门不远，范明德竖起耳朵听了听，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。坏了！出事了！

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出去，只见前头黑压压一片，都是士兵，像潮水一样往里涌。有个老兵在后头喊：“快！快！敌袭！从北边过来了！”

范明德脑子嗡的一声，敌袭？现在？这院墙，这……他环顾四周，这破院子，连道像样的墙都没有！一声令下，他转身就往伙房冲。锅里的肉还没凉透，碗筷也还没收拾，得撂了！

他手脚麻利，先把火给掐了，然后开始往士兵们手里塞吃的。平日里舍不得吃的硬面饼子、炒过的菜疙瘩，凡是能救急的，都往怀里揣。值夜的更夫老李也赶来了，递给他一盏油灯。

“伙头！往哪儿跑？”老李也慌了。

“跳墙！快！往北墙那边跑！”范明德喊道，手里还往人身上塞饼子。

北墙？老李一愣，那地方都是些破败的土墙，根本撑不住人！但眼下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，他拎起油灯，跟着范明德就往那边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