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头还没完全亮堂，灶上的火才灭了个七八分旺。范明德拎着个半旧的铜盆进了院子，盆里泡着的是今儿收工后剩下的几块骨头，看着黑乎乎的，透着一股子邪乎的鲜味儿。他不是瞎折腾，这骨头是专门留给明天早上煮汤的，想着熬出来给弟兄们加个餐，也算打消他们点外卖心思。

这年头，外面的买卖没几个敢随便开，弟兄们要吃好喝好，都得靠自个儿动手。范明德掂量着盆里的骨头，脸上慢慢浮现了点笑意。嘿，今儿这锅火真不错，连汤底都带劲儿。

刚把骨头盆往灶台边一放，就听见外头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。范明德抬头看了看天色，估摸着是早饭时间，连忙系上围裙，抄起锅铲就往外走。

院门口，几个兵蛋子正围着个小推车，推车里是刚从菜地拔回来的新鲜菜。这山村日子，好歹有了点生气。

“伙头，今儿个有啥好吃的？”一个身材壮实的山东汉子翘着二郎腿，咧着嘴问道。这人叫王猛，是范明德的老部下，当年在部队里就是出了名的酒鬼肉食者。

“有骨头汤喝！”范明德一边应着，一边往屋里走，“不过得先洗漱，汤好了我叫你们。”

“得嘞！”王猛一拍大腿，跟着人群往屋里走。

屋里，几个兵蛋子正围坐在桌边，吃饭呢。范明德走进去，顺手端起桌上的一碗剩粥，吹了吹气，递给旁边一个正饿着肚子的湖南兵。

“小刘，你也别急，汤快点就来了。”

小刘接过粥碗，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笑容：“伙头，你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。要不是你，我们现在恐怕还在外面啃窝窝头呢。”

范明德笑了笑，没说话。他走到灶台边，开始准备骨头汤。这骨头汤可是他的拿手菜，熬出来的汤白晃晃的，香气扑鼻，任谁闻了都忍不住流口水。

一边熬汤，范明德一边不忘关心弟兄们的生活。他听几个兵蛋子抱怨说，最近市场上的食材越来越贵，每天的伙食都有些紧巴巴的。

“别抱怨了，咱们现在是什么时候？”范明德沉声说道，“是打仗的时候，得省着点用。”

兵蛋子们听了，互相看了看，都点了点头。是啊，是打仗的时候，可不是享福的时候。

骨头汤很快就熬好了，范明德端出了一大锅，香气扑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