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雄把那块羊肚饼又往嘴里塞了塞，冷风一灌，牙齿直哆嗦。他啧了声，这饼是昨晚出发前让婆娘特意烤的，没想到冷成这样。不过也好，省得闹肚子。他咽下去，仔细回味着那点咸香，心里琢磨着，等回成都，得给婆娘提点钱，让她多做点有油水儿的。

前头还有段山路，天色不早了。李雄勒紧了马缰，北风刮得呜呜响，卷着雪花砸在脸上生疼。他眯着眼，脑子里却没闲着。这趟出来，名义上是给前将军李骧送丧，顺道接点旧部，实际上，他是想趁这乱劲儿，摸摸周围的地气。

李骧好歹也是跟着他起身的，就这么不明不白地领了盒饭，他面上得装装惋惜，心里却得盘算着。他脚下这路，是往剑南走，那地方水草丰美，兵多地广，一直是巴蜀的粮仓。可惜，现在前头也乱，句町的乌蛮、夜郎的苗族，哪个不是难缠的主？不过，鱼龙混杂，也正是他这种地头蛇混进的最好时机。

正走着，前面传来一阵骚动。李雄眉头一皱，勒住马。他隐约看见几个骑马的羌族人在路边欺负一个赶路的商队。那商队被围得团团转，为首是个穿锦缎衣服的胖子，被按在地上，嘴里骂骂咧咧。

“我说你们这些番狗，摸这儿来干啥？莫不是想来抢我们凉州商队？”

胖子嗓门大，但底气不足，显然也是怕了。那几个羌族人嘿嘿直笑，为首的左右手各抡着个柴刀，围着胖子转圈。

“老子们打猎，没差！识相的，把你的金子银子交出来，爷爷饶你一命！”

李雄冷眼旁观，心里盘算着。他最近手头有点紧，兵饷、粮草都不够花。这些人，看着是肥羊，但要是跟他们硬碰硬，自己这点人手，损失怕是不小。可要是就这么走过去，以后在当地的威望还怎么立？

他掏出腰刀，轻轻一抖，寒光一闪。那几个羌族人动作顿了一下，显然是被他吓到了。李雄没理会他们，朝着那被围住的商队走去。

“住手！”

他声音不大，但在这寂静的山坳里，却格外清晰。那几个羌族人互相瞅了瞅，为首的骂了一句：“妈的，什么玩意儿，挡老子撒欢儿！”

说着，就要挥刀。李雄冷笑一声，身形一动，如猿猴般几个起落，已经到了胖子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