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心那股子面香还没完全散去，我就听见院子里炸开锅了。隔壁老王家那傻狍子似的儿子，正扯着嗓子喊：“爹！爹！快看！是神灵显灵了吧！李掌柜的脸上冒烟了！”

我：“……”

欲哭无泪。这唱的是哪出啊？我脸上冒烟？我看是傻儿子被包子蒸汽给晃瞎了吧。低头看看自己，脸上糊得跟个煤球似的，黏糊糊的怪难受。

“嚯！这不是李掌柜嘛，您怎么站这儿了？”隔壁老王拎着个空篮子凑过来说，眼神里全是惊奇，“脸…脸都破相了！怪事的，怪事的！”

我抹了把脸，沾得一手面粉，“我……我就是看着这包子做得好，过来看看。老王，你家小子没吓着吧？”

“吓着？那是我家小子有眼光！”老王拍拍大腿，一脸激动，“就这面，软乎！就这馅，香！我家媳妇儿就念叨，下次得多买！”

得嘞，又是多买。我头疼。这包子铺是我在这个穷酸年代找到的第一条生路，开张没两天，靠着馅料实在、价格实惠，倒是攒下了一些口碑。可我这心思啊，根本就不在这上面。

我来自一个信息爆炸、物质丰裕的时代，最大的爱好就是回来看看，种种我的小菜园子，钓钓鱼，发发呆。重生成了个穷酸书生，还附赠个文盲爹，搁谁谁不嫌弃啊？尤其这 времена 大得吓人，科举路子窄得跟针眼似的，就那死板的规矩，真把我给逼疯了。

可现在，我只能干。手艺是张好牌，可这年头，光会手艺也吃不开啊。这包子铺就是个开始，总得先挣点活钱，然后……

然后呢？我脑瓜子有点懵。种田？这地也不是我想种就能种的。当铺？做钱庄？我这人吧，就是懒，喜欢安稳。可安稳这两个字，在这个乱糟糟的年代，好像是奢侈品。

“掌柜的，掌柜的，您这儿还收不收学徒啊？”一个清脆的声音插进我的思绪。

我一抬头，看见个约莫十五六岁的丫头，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服，眼睛却挺亮。她手里还拎着个空碗，看样子是刚吃完包子，肚子圆滚滚的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年头，长这么俊的丫头，可不好找。

“收。”我吐了个字。

丫头眼睛一亮：“真的？我……我叫迎春，家里穷，能给我一口饭吃就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