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城里来的吧？”后面传来一个粗嘎嘎的嗓门，子萝顺着声音扭头，只见一个穿着皱巴巴蓝布褂子，头发乱糟糟像被雷劈过的汉子正指着她，手里还把玩着一根磨得锃亮的锄头。这人也不打听打听，站在村口大吼一声就算搭讪了？子萝心里嘀咕着，面上却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是啊，俺……俺是从城里来的。”

汉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缺了牙的牙龈，露出点吓人的味道。“城里好啊？城里啥都贵，一斤米能换俺们五十斤红薯？”子萝被他这直白吓了一跳，赶紧摆手：“不是不是，俺不是来买红薯的，俺……俺是来……来看风景的。”

“看风景？”汉子瞅瞅子萝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裤，又看看她脚上那双崭新的小白鞋，像是看到了什么新奇玩意儿。“城里人就是怪，见过世面了还来看俺们这穷山沟沟。”说完“哐当”一声把锄头往地上一顿，自己跟自个儿卖弄起来，“俺叫王栓，这村子里最好的地都归俺，去年种的高粱，一亩收了八百多斤！”

子萝这哪是来看风景啊，是被这热情吓跑的。刚想借口找辆车离开，就听旁边传来细碎的说话声。“王哥，你又在吹牛了，八百多斤那是吓人，俺们家的猪还没你 повод真高呢。”

子萝往旁边一瞅，只见一个梳着两条小辫子，穿着碎花布褂子的姑娘正捧着一本书，一脸嫌弃地看着王栓。两人笑骂着分开，那姑娘收拾书时，书角不小心勾住了子萝的衣角，两人回头一看，好家伙，都是陌生人。王栓打量着子萝那双白净得像没见过世面的脚，眼睛都直了半天。

姑娘也盯着子萝看，眼神里像是在打量物品。“城里来的吧？”姑娘突然开口，声音软糯，和王栓那粗嗓子画风完全不同。

子萝点头：“嗯，我叫子萝。”

“我叫刘月柳，”姑娘指了指那本被勾破角的书，“你帮我把这书收好点儿。”

“好啊。”子萝接过书，只觉得刘月柳的手软软糯糯的，跟王栓那糙手完全两样。两人在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坐下，子萝看着刘月柳认真地帮书页抚平褶皱，心里那叫一个舒坦。这村子虽然破，但没想到也有这么个文静姑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