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心脏狂跳，呼吸都变紧了。他悄无声息地退后两步，脚踩在碎石上，没发出一点响动。那咳嗽声还在继续，断断续续的，带着浓重的沙哑，听起来虚弱得很。

不是野兽，是人。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，钻进他脑海里，让他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
他不是一个人在躲藏。不远处的废弃商店里，有个同样穿着破损牛仔裤和夹克的男人，只露出半个头，正死死盯着外面。也是个幸存者。老王脑子里飞快转着。

必须靠近。老王咽了口唾沫，舔了舔发干的嘴唇。现在不能停，一旦失去联系，那咳嗽声的主人随时可能离开。他小心翼翼地起身，猫着腰，像只准备扑食的老猫，一点一点挪向那栋废弃的砖房。

砖墙厚实，隔音效果不赖。老王贴着墙根，耳朵贴在冰凉的砖头上。里面传来细微的声响，像是有人在挪动东西，幅度不大，但确实存在。还有那咳嗽声，没停。

人活着！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希望像根火柴，突然被点燃。可燃起的同时，更大的恐惧也紧随而至。现在这个末日，最宝贵的不是吃的，不是水，是人！活的人！

万一…万一那是个敌人怎么办？在这个饿鬼遍地的世界，每个人都是潜在的猎手。

老王想到之前看到的景象：排着队等食物的人，为了半袋饼干大打出手；为了一个安全屋，一群人能毫不犹豫地枪杀对方全家。人性，在这个时候被压缩到了极点，又暴露到了极点。

他悄悄绕到砖房侧面，那里有个半开的窗户，刚好能看见里面的景象。屋内光线昏暗，只有一盏台灯亮着。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背对着窗户，坐在一张旧餐桌旁，面前摆着一个空碗，旁边散落着一些啃过的饼干碎屑。他的咳嗽声没停，断断续续的，像是要把肺里的气都咳出来。

老王的心沉了下去。是个老人，看起来腿脚不便，力气不大。但就是这样的人，能活到现在，绝对不简单。

突然，老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，猛地转过身来。他的眼睛在昏暗中亮了起来，死死盯着老王藏身的地方。

不好！老王脑子里一闪，立刻缩起身子，同时本能地摸向腰间。

那里空空的。他昨天那点家当，在逃亡路上早就散失得干干净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