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这天气，是真不像话。灰蒙蒙的天，黏腻腻的空气，连刚从窝里爬出来的鸽子都显得没精神，扑棱着翅膀在低处盘旋，没几步就一头栽进烟尘里。他掐了掐鼻梁，浑浊的空气吸进来，呛得他喉咙发痒。

“吃干粮吧。” 老王嘀咕着，转身往桌子那边蹒跚。昨晚那点存货，掰着指头都能数完。他摸出最后半块硬得跟石头似的压缩饼干，用没洗的袖子擦了擦，撕了一小块塞进嘴里。干涩得像嚼砂纸，可到了嗓子眼，又硬又韧。他囫囵咽下去，肚子还是空荡荡的，反而更饿了。

就在他心烦意乱的时候，后院传来“哐当”一声闷响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握着瓷勺的手猛地一抖，差点把半块饼干给砸了。现在是什么时候，外头又是什么动静？他立刻警惕起来，蹑手蹑脚地走到后门，猫着腰扒开那块破损的木板缝隙往外瞧。

院墙外斜对面那栋楼，昨天还矗立着，今天这四层高的壳子，正面墙体整个垮塌了，像被巨巴掌拍了一下。现在只剩下扭曲的钢筋骨架，黑洞洞的像张怪兽大嘴。刚那声响，好像就是从那里面传出来的。是个拖家带口的女人，带着个四五岁的小不点，慌慌张张地从瓦砾堆里爬出来。女人怀里抱着个什么东西，看不清，小家伙哭得撕心裂肺。

老王没动。他不是圣母，活下去是头等大事。这些天，跑来跑去的幸存者多了，哪个不是把“独善其身”刻进DNA里。但眼看着一个母女在后面那片狼藉里，他心里莫名有点杂念。那女人肯定会跑，或者……会留下点什么？

转念一想，他这破身子，连自个儿都照顾不好，操那份心干嘛。得赶紧填饱肚子，想想今儿个去哪儿找找看有没有油水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屋门被推开了。

老王猛地回头，差点被吓得瘫倒在地。他手起刀落，瓷勺精准地敲在老李脑袋上，伴随着“闷哼”一声，老李直挺挺地摔在了墙角。

“老王，你小子搞啥名堂？” 老李迷迷糊糊爬起来，揉着脑袋，一脸不爽，“我还以为谁呢，是你那死鬼老伙计又来讨债。”

“讨债你个头，”老王压低声音，“谁让你屁颠屁颠跑我这儿来了，一点警惕心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