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口的风有点腥，卷着地上的尘土和烟味儿，呛得林凡咳嗽了两声。他摸出手机，屏幕还亮着，抖音开到一半，一个哥们儿在秀五菱宏光漂移，搁他这儿，还不如这烟呛得他结实。他掐灭烟屁股，在地上碾了碾，火星子“噗”地一下灭。

“操。”林凡骂了一句，声音不高，但带着一股子蔫劲儿。手机屏幕暗下去，黑漆漆的跟他的心情似的。前脚刚跟人那什么，说好了要给他三万块钱的工程款，结果电话一挂，对方就拉黑了。三万块，够他在这儿租半年房子，够他跟兄弟们搓两顿。这世道，比他想象的还操蛋。

五十米远，那家“五金”店歪着脖子，红漆字在夕阳底下晃眼。林凡踢了踢脚边一个破塑料瓶，滚进了店门。里面挺暗，一股机油味儿混着硫磺味儿，闻着像是要出事。货架歪歪扭扭，上面堆着扳手、螺丝刀，还有几把生锈的柴刀。收银台后面坐个老头，戴着老花镜，埋头数钱，听见动静才抬起头。

“想买什么？”老头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“那个，红缎子，手枪用的。”林凡指了指墙角一个铁皮箱。里面玩意儿挺全，扳手、钳子、改锥，还有几把开口锄。

老头没动，只是又往下埋了埋头：“要多少钱？”

“随便拿，有锤子吗？木头的。”林凡随口一问。

老头哼了一声，慢悠悠去掏。林凡斜眼看它，这破店，连个像样的锤子都没有。就在这时，手机又响了，林凡看了一眼，是前脚那孙子。他皱着眉，没接。

老头把个黑乎乎的锤子塞过来：“锤子在这儿。”

“谢了。”林凡接过锤子，沉甸甸的，跟没吃饭似的。他往柜台里一插，转身就要走。

“等会儿。”老头突然喊住他。

“啥事？”林凡转过身，有点不耐烦。

老头从柜台底下摸出一把红缎子，系着铜扣，就是那种乡下赶集能见着的，用来喂鸡的土铳。“这个，你要吗？不要钱。”

林凡差点没把锤子掉地上。他凑近了，借着柜台上面的灯光，眯着眼看那枪。乌木枪身，红缎子刷得滑溜，铜扣亮晶晶的，跟他在电视上看的土匪用的一模一样。这玩意儿，人家卖个几十块都够喝两顿了，老头凭什么不要钱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