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腕上的旧表指针咔哒一响，四点十分，正对着巷口惨白的天光。郁蓝欣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，呵出的白气在冷风里转瞬消散。棉袄袖口磨出毛边，袖口结着层盐霜似的白霜，得赶紧补一补，不然这鬼天气再穿几天，胳膊指头都要冻烂了。

巷尾那辆破旧的三轮车摇摇晃晃停下，司机头也没抬，吼道：“上车吧，三块。”

郁蓝欣摸出兜里那三块硬币，在车窗外面拍得清脆响。钱票是皱巴巴的，跟地上的落叶一样没个正样。这钱够买两个馒头，或者一斤面条，得看家里还有什么油水。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把硬币塞进车里，问道：“去哪儿？”

“市医院。”司机回话时，唾沫星子喷了出去，在冰冷的玻璃上结了层白雾，“看你那破样子，八成是去看病了？”

郁蓝欣没吭声。她怀里搂着个两三岁的小丫头，小丫头脸冻得通红，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，小嘴一瘪一瘪的，估计是饿了。后排还坐着一个半大孩子，虎头虎脑的，小脸绷得死死的，显然不想去医院。

郁蓝欣拍了拍后面：“乖，病好就能跟妈咪回家去玩。”她把身上最后一点暖意都分给这两个孩子，自己却觉得浑身发冷。这日子过得，跟掉进了冰窟窿似的，一层层往里浸，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到了医院，排队缴费时，后面排队的大妈偷偷拉了拉她的衣角。郁蓝欣回头，大妈递给她一个小红包，塞到她手心：“姑娘，看你可怜，里面有些零钱，先拿去。”

郁蓝欣手一顿，打开红包，里面是五十块。大妈搓着手说：“我老头子前两天做了个小手术，住院费花了差不多了，你拿着，别跟人说我。”

郁蓝欣攥着那五十块钱，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，又酸又疼。她珍藏了半天，才舍得放进兜里，对大妈连声道谢，眼睛却有些发红。这世上，还是有好人。

给孩子看病检查了一大堆，医生摇着头说没什么大碍，就是着凉了，注意保暖，开了一堆廉价的中成药。看着缴费单上那一沓白纸，郁蓝欣才后知后觉地发现，自己兜里的钱……根本不够。

她脸色一阵白一阵青，攥着药单回来时，后座的小男孩突然开口了，声音闷闷的：“妈咪，我好像听到有人说我坏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