郁蓝欣摸着手腕上的旧表，指针停顿在四点十分。她站在巷口等车，棉袄被风吹起一点，袖口磨得发亮。这三块钱硬币，要是再等不到车，都得省下，够买一个冷馒头。

巷尾有辆车停下，司机头也不抬地说：“上车吧。”郁蓝欣赶紧爬上去，车里坐着个戴墨镜的男人，看不清脸。她把硬币拍在车窗上，司机рев骨髓地呵了一口白气，没接钱，发动了车。

冷风从车窗缝钻进来，她抱着俩孩子，小的那个正啃着冻硬的胡萝卜。男人侧头瞥了她一眼，没说话。车开到学校门口，郁蓝欣摸出饭票塞给孩子，“老师，你们先吃饭。”转身去付车钱，手背却碰到男人冰凉的手。

“你没带够。”男人声音从镜片后传来。 她愣了一下，摸出最后一块硬币拍在窗上。男人接了，出手比她稳。车停在学校附近的小巷，郁蓝欣推着婴儿车下车，男人跟了下来，把十一块钱塞给她：“下次别让人饿着。”

郁蓝欣攥着钱，手指抖得厉害。男人突然说：“苏雅是你什么人？” 她心里咯噔一下，转身上车。男人爬上来，撞到她的肩膀，两人都吓了一跳。她闻到一股烟味，原来他没戴眼镜的时候眼睛很大的。

“她是我……”她没说完，男人已经打开收音机，沙哑的歌声飘出来。 饭票换成热包子，孩子吃得满嘴油。郁蓝欣坐在巷口，看着那辆黑色的车时隐时现。男人没再问什么，只是偶尔抬眼看她，目光很轻。

天擦黑时，他递来一包纸巾，“刚才……弄脏了。” 郁蓝欣擦了擦嘴，接过纸巾。男人突然咳了两声，把一件棉袄塞给她：“你俩……得暖和点。” 她低头看见他袖口在路灯下闪的银线，突然想起什么，眼神有点飘忽。“你认识苏雅？” 男人没回答。过了一会儿，他靠在墙上，突然说：“她是我前妻。” 郁蓝欣手里的包子掉在地上，碎了一地。她看着男人被晚风吹乱的头发，想起姐夫车祸时昏迷的样子，再看看怀里冻得发抖的俩孩子，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
“为什么？”她声音很轻。 男人扯了扯嘴角，像想笑又忍住了。“有些事……说不清。” 郁蓝欣盯着他的眼睛，仿佛要把那双墨镜后面的世界看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