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清吟刚想点头，季蔚然已经挤上了前头。那男生又回头瞥了她一眼，这次眼神清亮了些，但依旧像没看透。简清吟把头埋得更低，书包带宽得几乎要把手指掐出血来。

“往后站站，别挡着道。”季蔚然推了她一把，声音不耐烦。简清吟一个趔趄，差点撞到前面人堆里一个扎马尾的女生。马尾女生回头瞪她：“喂，走路看着点路啊！”

“对不住对不住。”简清吟连忙道歉，可人太多，根本退不开。她攥紧书包带子，手心全是汗，心里像压了块石头。那男生好像快走远了，她却听见季蔚然喊：“等等！”

简清吟的心提到嗓子眼。只见季蔚然从后腰抽出一个半旧的帆布包，塞给那男生。男生愣了一下，接过包，转身就走了。季蔚然这才回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：“喏，你的。”

简清吟摸到手里，是块皱巴巴的手帕，上面有淡淡的皂角味。她抬头，季蔚然已经在前方扬长而去。马尾女生瞪着她：“你看看你，走路不长眼睛啊！”

简清吟没理会，视线追着季蔚然的背影。季蔚然走得不算快，拐过食堂拐角时，脚步顿了顿。她从包里翻出什么东西，弯腰捡在地上，又转身丢进了垃圾桶。动作很轻，可简清吟还是看见了。

手帕。

简清吟的呼吸停滞了半秒。季蔚然不是那种会做无谓小事的人，除非……她想起季蔚然刚才推她那一下，还有尖锐的语气。季蔚然凭什么替她出头？简清吟捏紧手帕，手帕边缘已经磨得起了毛边。

“喂，同学。”马尾女生又叫她，见她没反应，凑过来一把揪住她后领，“你傻站着干嘛？头发挡眼睛了！”

简清吟被扯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。手帕从手里滑出来，掉在水泥地上。她低头，手帕被踩脏了一角。周围传来几声嗤笑。简清吟弯腰捡起来，手帕已经皱得不成样子。

她把东西塞回书包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没再去看季蔚然的方向。季蔚然以为自己救了她，其实这只是她想让那男生欠个人情。简清吟挺直背，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斜长。她想，以后离季蔚然远一点，至少没必要再做这种蠢事。

学校广播开始放晚自习预备铃。人群像潮水般涌动起来，简清吟混在喧闹里，感觉书包带子已经被汗浸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