芸芸醒来的时候，天刚蒙蒙亮。她睁开眼，屋里还黑着，就听见老娘在院子里剁菜，梆梆梆的，听上去特别有劲头。

“娘，您又起这么早？”芸芸坐起身，揉了揉眼睛。她十六了，正是爱睡的年纪，可送香国的女人，无论老少，天不亮就得起来干活，不然就是被认为不勤快。

“起来啦？赶紧洗漱，我去给你找块布，你今天得亲自去镇上送香囊。”老娘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，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。

“送香囊？”芸芸挑了挑眉。每年端午，镇上都要举办闻香大会，各家香料铺都会送去自己的得意之作，比香气，比花样。她家虽然也开香料铺，只是勉强排在中游，打发时间罢了。

“嗯，”老娘的声音进来了，“这次你去，我给你配了新制的七窍花，闻着这个，多赚点银子回来，给阿木娶媳妇用。”

阿木是芸芸的弟弟，比她小两岁，还没成年，但已经辍学跟在她屁股后面学做香料了。老娘为了让阿木有出息，也是没少往他身上砸钱。

芸芸洗漱完，套上外衫，就听见老娘在后面念叨：“走路看着点人，别老神游天外的。到了镇上，多看看别人的香囊，学学门道。”
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您就别唠叨了。”芸芸拉开门，一股带着露水清气的风灌进来，让她精神一振。

她家在送香国南城，离镇上有一段距离。她不骑马，也不坐轿子，就轻轻松松地走到了镇上。路上有卖早点的，炸油条的，热气腾腾的，让人看着就饿。

“姑娘，吃点油条？”一个卖早点的汉子吆喝。

芸芸摇摇头，走到一家香料铺前。铺子不大，门口挂着块牌子，写着“陈氏香料”。铺子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香料，有做成香囊的，有做成线香、盘香的，香气混杂在一起，有点呛人。

“掌柜的，我娘让我来送香囊。”芸芸走上前，将一个绣着七窍花的香囊递给里面的老者。

老者接过香囊，闻了闻，脸上露出微笑：“是你家的七窍花啊，闻着挺顺口的。多谢多谢。”

“不客气。”芸芸收了钱，刚走出门口，就听见身后有人喊她。

“哎，等等！”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。

芸芸转过身，看见一个穿着绸缎的姑娘朝她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