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泉后背一凉，警笛声却好像还在脑子里嗡嗡响。他挣扎着想坐起来，两眼干涩地往外瞅，警车大窗户映出外面灰蒙蒙的天色，车顶红蓝灯一闪一闪的，在冷街上特别扎眼。“少动气。”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。

是鹤岗。声音不大，却像根针似的扎进林泉耳朵里。他猛地转头，看见了被单下鹤岗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。眼罩摘了，眼下有淡淡青黑，嘴角抿着，看向窗外，手指无意识地在床沿敲了两下。

林泉闷哼了一声，转过身背对着他，后脑勺抵着冰凉的军用毯。“谁让你说的。”他声音里带着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

“你伤还没好利索。”鹤岗的声音依旧低沉，没什么变味，“外面什么情况，你自己不迷糊？”

林泉没接话，手指揪着被角，心里乱糟糟的。警笛声停了，车靠在路边，广播里传来机械的寻人启事，大概是哪个醉汉走丢了。林泉听着，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委屈又窜上来。他今天本来心情就不好，被新来的江户切切捅了刀子，差点害得他跟别人打架，最后还得被鹤岗这个“监护人”拎回来。

“谁跟谁打架呢？”鹤岗突然侧过头，目光落在林泉肩上。

林泉下意识往后缩了缩，那里还带着江户切切的刀锋擦过的寒意。“没什么。”

“呵。”鹤岗轻笑一声，那声调让林泉心里咯噔一下，“敬酒不吃吃罚酒。苏希那小子跟你说了什么？”

苏希……林泉皱起眉。苏希是苏芳，那个总是笑眯眯的机关师。他那天赌气跑出去，确实跟苏芳碰见过。苏芳当时好像挺关心他的，问他是不是受伤了，问他为什么不回家，还说什么会帮他。可林泉当时火气正盛，哪听得进这些，张口就怼人家了。

“我没有，”林泉撇撇嘴，“我就是不想回去，你管我干嘛。”

鹤岗盯着他看了几秒，那眼神像在审视什么。林泉心里发毛，总觉得鹤岗误会了什么。“你自己好好想想。”鹤岗不再看他，重新转回头望向窗外，“什么时候能出院？”

林泉没说话。他现在脑子乱得像团麻，想什么都没用。

警车又启动了，窗外的天色似乎更暗了一些。林泉靠在冰冷的车壁上，后脑勺又疼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