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薇手心里的发票烫得像块烙铁，她吸溜了下鼻尖，冷不丁脚下一崴，趔趄着往前蹿了一步，眼瞅着就要一头栽进办公室里那盆据说花了几千块的绿萝里。

“哎！”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，带着点无奈，又有点……她读不懂的意味。

林薇薇一个激灵，赶紧稳住身形，可还是太快，猛地撞进一个温热的胸膛。男人身上有淡淡的雪松味，是她喜欢的，可现在，这味道让她有点窒息。

“你……”她下意识想推开，手却被一个骨节分明的大手稳稳攥住。

“慌什么？”男人终于睁开了眼，看向林薇薇的眼神，像盛了冰碴子的深潭，冷得刺骨，可仔细一看，又觉得他好像……没生气？

林薇薇被他握住的手腕勒得有点疼，她动了动，没挣脱开，只能小声嘀咕：“没看路……”

“哦。”男人应了一声，语气平淡得跟没听见一样，可林薇薇总觉得那声“哦”里头，藏了什么。她能感觉到他指尖收紧了一瞬，又松了回来。

“发票……”她想起正事，赶紧把烫手山芋塞回他手里，“这个……”

男人接过发票，指尖扫过上面的数字，目光几不可见地顿了下，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淡漠。他把发票往桌上一放，动作不大，却带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。

“需要钱？”他问。

林薇薇愣了下。不是，她需要的是……话，不是钱！可看着男人黑沉的眸子，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。说了他未必给，不说……又像极了以前，在苏家，她永远是那个只会哭鼻子、需要别人予取予求的林薇薇。

“我……”她张了张嘴，又闭上，最后只挤出一句，“谢谢……”

男人嘴角动了动，像是想笑，最后却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松开了她的手。他没再多问，也没再多说，又慢悠悠地靠回椅背，闭上了眼。

林薇薇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，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小孩，恨不得原地挖个坑把自己埋了。她踮起脚，想看看他睡着没，结果刚一抬头，就撞进他微微睁开的眼睛里。

那双眼睛里，像是燃着火，要将她整个人烧穿，又像是藏着冰，要将她冻僵。

她吓得倒吸一口凉气，慌忙低下头，耳根处有点发烫。

他没再睁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