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兹把酒壶往甲板上一摔，震得铜壶“当啷”一响。周瑜正扯着嗓子说“待我破曹操，则刘备自不敢动”，腰杆挺得老直。卫兹眯着眼看那家伙，啧啧，真把那“兴复汉室”当真事儿了，还天天在这江风里喊，听得人生理协会都开起了研讨会。

“周都督，”卫兹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周瑜听见，“您这天天喊，是想把曹老板喊过来，还是想让江东那边觉得我们这儿全是傻白甜啊？”

周瑜被这没头没脑的话噎了一下，清了清嗓子，眼角余光瞥见卫兹脸上那欠揍的表情，嘴角抽了抽：“卫将军，此乃大势所趋，非我一人之愿……”

“屁的大势所趋！”卫兹打断他，指着长江对面，“那边荒郊野岭的，粮草供应能比咱们强？曹老板真有那个闲工夫和闲钱，咱们能在这江上喘气儿到现在？都督您能不能别天天装灯塔，咱们这儿又不是黑暗森林。”

周瑜脸色有点挂不住了，自从打黄盖那件事出了岔子，他总觉得这军中有人不服他，尤其这卫兹，仗着是孙权的老乡，平时说话总夹枪带棒的。他正要发作，背后传来吴国太压低声音的喊：“周郎，消消气，卫将军也是一片忠心。”

周瑜这才把话咽回去，悻悻地扭过头，不再管卫兹。卫兹耸耸肩，自顾自又给自己斟了杯酒，小声嘀咕：“怎么比吴郡的姑娘还娇气。”

说归说，卫兹清楚得很。这周瑜虽是周瑜，但脑子是长在脖子上的，不是木头做的。曹老板那边突然派了使节来，点名要见周瑜，这事儿就透着古怪。发送密信的斥候回报说，曹老板那边似乎在打什么算盘，具体什么算盘，谁也吃不准。

这么一想，卫兹心里就有谱了。他端着酒壶在船头慢慢踱步，江风掀起他外袍的袖口。周瑜这人，一辈子信奉硬碰硬，但卫兹知道，这乱世里，硬碰硬不如迂回曲折。

果不其然，没过多久，周瑜便收到了曹操使节的正式邀请——不是在江上对峙，而是要去曹操的船上来“叙谈”。周瑜当时就蒙了，愣了好半天，才慢吞吞地回信，答应了。

“周郎这是要当和事佬？”孙权得知这消息时，皱着眉头问。

“可能吧，”鲁肃也摸不着头脑，“不过我倒觉得，曹老板这是在试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