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督息怒。” 那人选了个好角度，在自己脸上偷了寸光，小心翼翼地跪下了。他叫卫兹，周瑜麾下幕僚，跟了周郎两年有余，知道这位都督最恨旁人打断他兴头。但今天周郎有点邪门，从打探到曹操大军压境开始，就一直阴着脸，连中餐都忘了吃。这可把卫兹急坏了，按说曹军远道而来，缺粮少水，按理该高兴才是。可周郎不乐意，卫兹能不急吗？都督的脸色，比江东的霜还冷。

周瑜猛地抬手，不是打人，是扇了自己脸颊一下，力道不重，但那眼神，冷得像能冻死卫兹。

“你说什么？曹贼将倾，我等不趁此时”，周瑜自己把没说完的话补全了，声调尖利得像要刺破卫兹的耳膜，“坐而待旦，岂不让江东父老蒙羞？”

卫兹吓得一哆嗦，赶紧磕头：“都督说的是。可曹操那厮，号称八十万大军，虽是虚报，也该有三十万精锐。镇守新野的刘使君，兵力远逊于曹贼，新败之余，又搬出诸葛亮那黄毛小儿助阵，只怕……”

“只怕？”周瑜嗤笑一声，猛地一拍瞭望台边缘，“卫兹，你可知我周都督为何能镇守江东八十一州？靠的是脑子，不是拳头！你只看到曹操人多，可没看到人心！刘皇叔虽败，可他降曹操，是迫于无奈，我等若是趁他 calamity 之时下手，于理于情，皆是大不妥当！”

这话一出来，卫兹就明白了。周瑜不是看不懂形势，他是觉得这机会不够好！曹刘现在是死仇，可江东要是这时候动手，就等于帮了曹操，断了刘皇叔活路。这等于是立了一块活靶子，供曹操日后羞辱江东！

“可都督，”卫兹还是忍不住小声嘟囔，“我们江东，兵力 Décisif 上也未必占优啊。新败的刘使君和那诸葛亮，可比以前难缠了。”

周瑜像是没听见，他自顾自地踱步，脚下的木甲板发出“咔咔”的轻响，在寂静的水寨里格外清晰。“诸葛亮，是个人才，”周瑜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目光如炬，“可他那计谋，大多是用在乱麻一团时，打打杀杀。目前，我江东和他主公，目标一致。我们若主动攻击，那就是两虎相斗，必有一伤。而我要做的，是让那两虎，先替我分担掉曹操这头兽数量庞大的老虎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