叮咚——

门铃又响了，还是那熟悉的清脆铃音，像谁拿着砂纸在我脑门上刮来刮去。我皱着眉，从眼前的文件山里抬起头，眯眼朝门口瞥去。哟，还真是他。

周扒皮亲自来前台了？这倒挺稀罕。我慢吞吞地放下手里的笔，趿拉着拖鞋，哼哧哼哧跑过去拉开玻璃门。

“早上好，周总。”我尽量挤出职业假笑，脸上皮笑肉不笑的，自己都觉得有点僵硬。

周扒皮今天穿得挺讲究，衬衫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，袖扣是那种低调的珍珠母贝，亮亮的。他手里拎着个文件袋，眼神懒洋洋地扫过我，像在看只碍事的苍蝇。

“有事？”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公事公办的腔调。

“啊，没事，您有事请说。”我赶紧侧身让他进来，心里却琢磨着，大清早的，他找我能有什么事？该不会又想让我替他买早餐吧？想想都头大。

周扒皮踢着门跟进来，顺手把文件袋随手往旁边一放，正好砸在我刚整理好的档案盒上，“哐当”一声，几排文件都被压歪了。我火气“噌”一下就上来了，但碍于他在这儿，硬是给按下去。

“周总，您这文件……”

“嗯？”他终于抬眼看了我一眼，目光在上面扫了扫，“不小心。”

我：“……”

行，您是不知道什么叫不小心。

周扒皮没理会我的反应，转身往内走，嘴里嘟囔着：“小李，今天咖啡别放糖了，我胃不太好。” 语气是那种理所当然，好像让咖啡店老板别放糖是天大的恩赐。

我：“……”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？

跟在他屁股后面转悠，心里像有猫抓一样。这周扒皮，今天怎么这么反常？平时不是都是大驾光临，或者根本懒得踏前一步的吗？还特意交代咖啡的事，虽然听起来挺废话，但谁让他是我老板呢？

到了他的独立办公区，周扒皮把文件袋往茶几上一扔，大大咧咧地坐下来，也不开窗，办公室里闷得发慌。“小李，”他突然开口，“你最近……对谁挺热情啊？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脸瞬间烧了起来。热情？我什么时候热情过了？不就是昨天老王又来催稿，我在茶水间跟他吐槽了几句稿子难写，顺嘴说了句“你这老板也忒急了”之类的话？